沙俄军官在中国西北的间谍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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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俄军官在中国西北的间谍活动
历史国Histopia 2026-11-01 22:48:51

作者丨车臣山大王
编辑
丨历史国编辑部
近代中国,山河破碎,边疆飘摇。西方列强,掀起瓜分中国的狂潮。沙俄作为与中国接壤面积最大的列强,将中国北方视为扩张目标。新疆、西藏、蒙古、甘肃、陕西,广袤的西北边疆不仅战略位置险要,更蕴藏着丰富的矿产、物产资源,是沙俄侵略者梦寐以求的沃土。

为实现“鲸吞西北、割裂中国”的野心,沙俄政府派间谍深入中国西北腹地,刺探情报、测绘地图、挑拨民族矛盾、收买边疆首领,为武装入侵铺路。普尔热瓦尔斯基、科兹洛夫、曼纳海姆等人,正是沙俄精心挑选的间谍代表。这些所谓的“探险家”,个个是沙俄现役军官,抱着侵略的目的来到中国。他们的“探险”,实质上是军事间谍活动,而科学考察只是副产品。

《时局图》
最早刊于1898年7月的香港报纸《辅仁文社社刊》,1903年在蔡元培主编的上海报纸《俄事警闻》转载,改名叫《瓜分中国图》

一、普尔热瓦尔斯基:侵略急先锋


尼古拉·普尔热瓦尔斯基(Николай Пржевальский)是一个波兰贵族,1839年出生于俄罗斯帝国斯摩棱斯克,比较俄化。波兰在18世纪末被沙俄瓜分,普尔热瓦尔斯基为了升官发财,主动投靠沙俄。他考入圣彼得堡尼古拉耶夫总参谋学院后,积极谋求钻营。

1858年,沙俄的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迫使清朝签订《瑷珲条约》,侵占外东北,割走了60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普尔热瓦尔斯基对此十分眼红。1862年,尚在军校就读的普尔热瓦尔斯基,就撰写《阿穆尔地区军事统计回顾》,公然提出沙俄要控制松格里河(松花江)、占领内东北(满洲)。这份报告本质是侵华战略预案,而他的设想是模仿穆拉维约夫掠夺殖民地,成为沙俄的封疆大吏。不久之后的1863年,普尔热瓦尔斯基提前从军校毕业,又参与镇压波兰起义,踩着波兰同胞的尸骨晋升为中尉。

1863年油画,扬·马泰伊科所作
内容为1863年起义失败,被捕者等待被押送至西伯利亚。黑衣女性代表波兰,金发女性代表立陶宛

尽管波兰人被沙俄限制权利,普尔热瓦尔斯基却利欲熏心,患上了“皈依者狂热”。他还继承了沙俄帝国的扩张思想和极端的种族主义观念,视东方民族为低等、可奴役的“渣滓”。1867年,他被派往东西伯利亚,以“统计调查”为名,勘察乌苏里江地区,实则测绘边境地形、统计人口物产、收集驻军情报,全程由军方提供人员、物资支持,其“科考”本质一目了然。1870年起,普尔热瓦尔斯基开启多次中亚探险,足迹遍布蒙古、甘肃、青海、新疆,甚至试图深入西藏,而这一切行动,均由沙俄军部和地理学会共同资助,核心任务只有一个——为沙俄入侵中国西北刺探情报。他的每次出行,都带着明确的军事间谍目的:勘察山川河流、绘制入侵路线图;统计沿途人口、民族分布、物产资源,评估统治难度;挑拨民族矛盾,煽动少数民族脱离中国;打探中国驻军布防、边防实力,寻找入侵突破口。

在普尔热瓦尔斯基眼中,东方民族毫无尊严可言,他有着根深蒂固的种族偏见,公开蔑称中国人是“懦弱、肮脏、懒惰的莫斯科窃贼和犹太人的混合体”,认为中国人、藏族、维吾尔族、蒙古族等所有亚洲民族,都是进化落后、需要被奴役的“渣滓”。他声称中华帝国对其北方领土,特别是新疆和蒙古的控制是脆弱和不确定的,并公开呼吁俄罗斯吞并中国的部分领土。

他狂妄宣称,“一手拿卡宾枪,一手拿鞭子”就能征服亚洲,一千名沙俄士兵就能从贝加尔湖打到喜马拉雅山,重演当年西班牙殖民者科尔特斯征服美洲阿兹特克帝国的历史。他不仅蔑视汉族,还将西藏、新疆、蒙古的少数民族视为可利用的工具,建议沙俄煽动佛教徒、穆斯林反抗清朝,发动战争夺取西北领土。

1865年,中亚军阀阿古柏侵占新疆,建立所谓“哲德沙尔汗国”,为换取沙俄支持,极尽谄媚讨好。可笑的是,在普尔热瓦尔斯基眼中,阿古柏不过是一个“政治骗子”,“(他的)喀什帝国一文不值”。普尔热瓦尔斯基鄙视阿古柏的同时,更觊觎新疆的领土,“野蛮的亚洲人清楚地知道俄罗斯的实力是繁荣的保证”。他认为新疆是沙俄囊中之物,阿古柏只是暂时的傀儡,沙俄随时可以取而代之。这种态度,充分暴露了普尔热瓦尔斯基的侵略本质,将一切力量都视为沙俄侵华的垫脚石。

普尔热瓦尔斯基
1891年绘制的地图

普尔热瓦尔斯基一生四次深入中国西北,试图进入西藏首府拉萨,但始终未能得逞。他虽未完成进入拉萨的目标,却为沙俄收集了大量情报:测绘了中亚大片区域地形图,精准标注山川、河流、沙漠、山口,测定库库诺尔(青海湖)水文网络、青藏高原海拔,收集近千件动物标本、五百多种植物标本,调查民族分布、宗教习俗,分析民族矛盾,为沙俄挑拨离间提供依据。1886年1月22日,普尔热瓦尔斯基晋升为俄军少将。1888年,普尔热瓦尔斯基开始第五次探险,再次前往西藏,途中因饮用不洁河水感染伤寒死亡,被埋在伊塞克湖边。

二、科兹洛夫:分裂阴谋家

彼得·科兹洛夫(Пётр Козлов),1863年出生于一个俄族商人家庭,自幼崇拜普尔热瓦尔斯基,将其视为偶像。1881年,年仅18岁的科兹洛夫拜入普尔热瓦尔斯基门下,两年后跟随他进行第四次中亚探险。他继承了普尔热瓦尔斯基的侵略野心和间谍手段,一生多次深入中国西北,拉拢西藏宗教首领、策划西藏分裂,同时大肆掠夺中国文物。

年轻时的科兹洛夫

科兹洛夫的间谍活动,始终围绕“分裂西藏”这一核心目标展开。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沙俄与英国在中亚展开“大博弈”,西藏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之一。沙俄希望将西藏从中国分裂出去,变成自己的保护国,以此遏制英国势力,同时巩固对中亚的控制。科兹洛夫奉命多次潜入蒙古、青海、西藏边境,核心任务就是接触、拉拢达赖喇嘛,挑拨西藏与中央政府的关系,煽动所谓“独立”。

1899-1900年,科兹洛夫首次独立带队探险。此次探险虽未能抵达拉萨,但他收集了大量西藏政治、地理、民族宗教情报,摸清西藏边防虚实、民众态度,为后续行动奠定基础。

1903年,英国驻印度军队在荣赫鹏的率领下由锡金入侵西藏,沿途击溃西藏军队。次年八月,英军兵临拉萨城下。第十三世达赖喇嘛土登嘉措逃往青海,又前往外蒙古的库伦(今蒙古国乌兰巴托)暂住,并向和清政府求救。

达赖喇嘛因英国侵略而逃离拉萨,
法国《小日报》(Le Petit Journal)头版
1904年11月20日

1905年,科兹洛夫抓住千载良机,奉命秘密前往蒙古,与其频繁接触、秘密会谈。他向达赖灌输“沙俄是西藏唯一靠山”的思想,承诺提供军事援助、支持西藏独立,极力拉拢达赖投靠沙俄。在科兹洛夫的游说下,达赖一度希望通过沙俄斡旋,获得欧洲各国承认“独立”,此次接触,成为沙俄分裂西藏的关键一步。

科兹洛夫的间谍生涯中,最臭名昭著的行径,就是掠夺黑水城文物。1907-1909年,科兹洛夫以“蒙古-四川考察”为名,深入内蒙古额济纳旗,发现西夏古城黑水城遗址。黑水城是西夏重要军事重镇,元朝时亦为西北重镇,废弃后埋藏着大量西夏、元朝文物,是研究西夏历史、文化、文字的唯一宝库,堪称“东方的敦煌”。

1908年3月,科兹洛夫首次进入黑水城,盗掘大量文物寄回圣彼得堡;1909年,他再次返回,重点挖掘城西佛塔,疯狂掠夺西夏文文献、汉文典籍、佛像、唐卡、绘画、雕塑等珍贵文物,总计超过一万一千件,其中三千余件藏于冬宫博物馆,八千余件存于俄罗斯科学院。这批文物中,包括仅存的西夏文、汉文双语词典《番汉合时掌中珠》,大量佛教经典、文学作品、官方文书,填补了西夏历史研究的空白,价值不可估量。

1909年挖掘的佛像

1910年,俄罗斯地理学会举办了1907-1909年蒙古-四川探险队藏品展。讽刺的是,俄国人能挖掘,却没有掌握足够的东方历史和语言知识,没有能力进行系统性的研究。而且,科兹洛夫的主要目的是军事目的,科考只是附带,那些文物是他带回国炫耀的战利品。在发掘时,科兹洛夫的手法十分粗暴,造成许多文物损毁,也没有像专业的考古学者那样进行记录,编制清单,许多早期藏品来源、年代、内容记载缺失,发掘时未采取保护措施,运输时又无专业包装,又给文物造成损坏,大大增加了研究难度。

此外,在俄国博物馆里,黑水城文献的保存状况也十分糟糕:1924年、1927年列宁格勒两次洪水浸泡,叠加博物馆长期低温、潮湿、供暖不足,导致文献颜料剥落、纸张霉变、雕塑开裂,部分藏品严重损毁。

俄罗斯皇家地理学会展出的部分黑水城写本 1910年

1992年,俄罗斯东方学研究所同意与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研究所共同合作整理出版藏于该所的黑水城出土西夏文、汉文和其他民族文字资料。1993年3月,俄罗斯科学院东方学研究所圣彼得堡分所、中国社科院民族研究所和上海古籍出版社三家共同组成编辑委员会,中方陆续派专家到圣彼得堡进行整理和拍照,此前中方学者只能抵达东方学研究所阅读、抄录资料,不能照相或复印。

学者史金波回忆当年作为中苏交换访问学者前往列宁格勒(圣彼得堡)东方学研究所的经历:

“当我手捧这些古代珍贵文献时,激动的心情难以名状,我终于见到了流失在异国的黑水城文献。与西夏同时的宋代古籍留存于世的已屈指可数,金代、辽代文献更是廖若晨星。而这里却用十一个高大、宽厚的书柜储藏着大批珍籍,它们都是难得的珍本。很多文献还夹带着原来的沙土,翻阅半天后,书案上就会积满一层沙土。”


科兹洛夫上校在黑水城展品展览会上
圣彼得堡,1910 年

然而,返回俄国后,科兹洛夫晋升为上校军衔,他收集的数据成为总参谋部军官一系列军事报告的基础。这些军官鼓吹向西藏提供秘密军事援助,以使其脱离清朝统治,并最终成为俄罗斯的保护国。但因川军入藏、一战和十月革命等事件的爆发,沙俄的野心最终破产,从此,那些文献也被束之高阁。

为拉拢科兹洛夫,苏俄在1917年12月8日就晋封他为少将。1923-1926年,科兹洛夫最后一次来华,仍试图潜入西藏,因政局变动、计划受阻,转而发掘蒙古的匈奴墓葬群,再次掠夺大量文物。

从普热瓦尔斯基到科兹洛夫,再到后来的曼纳海姆(马达汉),三人的行动高度统一,都是为沙俄侵略中国西北服务,刺探情报的程度逐渐深入。普尔热瓦尔斯基刺探情报、评估入侵难度,为沙俄侵华提供战略参考;科兹洛夫拉拢分裂势力、掠夺文物,为沙俄分裂中国、掠夺文化铺路;曼纳海姆绘制入侵路线、收买地方势力,为沙俄武装入侵提供直接方案。由于曼纳海姆的活动过多,欺世盗名程度更严重,留到下一篇单独叙述。

从后果来看,三人的间谍活动,给中国西北带来了深重灾难。情报泄露,让沙俄和苏联摸清中国边防虚实,为后续领土侵占、边境冲突埋下隐患;分裂煽动,加剧边疆动荡,助长分裂势力气焰,威胁国家统一;文物流失,黑水城、新疆、蒙古等地大量珍贵文物被掠夺,中华文明瑰宝流落海外,成为民族之痛。这段历史,是近代中国边疆屈辱史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我们永远不能忘记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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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0-31 15:3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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