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达斯行动”收尾：乌克兰最大腐败丑闻涉及泽连斯基核心圈

乌克兰两个专门查腐败的机构——国家反腐败局（NABU）和专门反腐败检察署（SAPO）——周三发声明说，围绕乌克兰能源部门大贪污案的“审前调查”已经完成。

所谓“审前调查完成”，通俗讲就是：查案的主要阶段告一段落，材料基本齐了，接下来要进入起诉、追责、没收资产等环节。

这个案子查了两年，代号“迈达斯行动”，被称作泽连斯基核心圈子里爆出的最大腐败丑闻之一，已经让好几位高官丢官。

调查人员说，一个“高级犯罪组织”搞出了一套“大规模腐败计划”，从2020年到2025年，一共侵吞了1.11亿美元和1200万欧元。两个机构还表示，他们已经在乌克兰境内和境外采取措施，没收这个犯罪组织的资产，而且追查和没收非法资产的工作还在继续。

这事是怎么爆出来的？

丑闻第一次登上头条是在2025年11月。

当时NABU突然搜查了乌克兰国家核能公司“能源原子”的设施，还搜查了多名高官和商人的住处，其中包括时任司法部长格尔曼·加卢申科，以及商人蒂穆尔·明迪奇。

明迪奇长期是泽连斯基的朋友和资金支持者，媒体一直把他叫作泽连斯基的“钱包”。

就在搜查前不久，明迪奇和另一名被指是策划者之一的金融家亚历山大·祖克曼一起跑出了乌克兰。两人后来一直住在以色列。

2026年5月，乌克兰媒体报道说，SAPO前副主管安德烈·辛尤克可能向明迪奇泄露了调查消息。辛尤克是在正式对明迪奇及其同伙提起指控后不久辞职的。

这套贪腐计划怎么运转？

根据周三的声明，计划聚焦的是乌克兰国家核能垄断企业“原子能源公司”。

官员们向私营承包商要回扣，比例最高到15%。谁不给，就可能被踢出政府的大额招标。

这些招标里，包括在俄乌冲突背景下给发电设施修建防护设施的工程。钱到手后，再通过设在基辅的专门办公室、海外空壳公司网络和离岸账户洗白。

声明说，洗钱用上了各种金融工具，包括加密货币、证券和外国投资基金。

简单说，就是先把回扣收上来，再一层层转出去，让钱看起来像是正常投资或交易。

有人被抓了吗？

按乌克兰媒体报道，这个案子大约有十几人被列为主要嫌疑人。除了明迪奇（代号“卡尔森”）、祖克曼（代号“糖人”）和加卢申科（代号“教授”或“西吉斯蒙德”），名单里还有前乌克兰副总理阿列克谢·切尔尼绍夫（代号“切·格瓦拉”）、前能源部长助理伊戈尔·米龙尤克（代号“火箭”）、能源原子公司前安保主管德米特里·巴索夫（代号“天音”），以及负责在基辅办事处洗钱的人员。

NABU还证实，一名“前副总理”和一名“前能源部长”被列入嫌疑人名单，但没有点名。

2025年11月丑闻刚爆时，有5名嫌疑人被拘留，其中几人后来交了保释金。切尔尼绍夫被置于可以保释的预审羁押状态。加卢申科则在2026年2月试图逃离乌克兰时被捕。明迪奇和祖克曼到现在仍然逍遥法外。

丑闻余波：叶尔马克也倒了

丑闻爆发两周后，NABU和SAPO搜查了泽连斯基时任幕僚长、亲密助手安德烈·叶尔马克的公寓。

面对涉嫌参与这起备受关注的腐败计划的指控，叶尔马克辞职，不过他当时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后来，他又因为另一宗洗钱案件被起诉，这宗案件跟他和泽连斯基在基辅郊外共同拥有的豪华房地产开发项目有关。

泽连斯基的“钱包”明迪奇后来还被发现跟多项其他计划有关。他一直在秘密经营一家乌克兰国防承包商“火点”（Fire Point）。泽连斯基曾在国外亲自为这家公司做宣传，说它制造尖端武器。一个常设顾问委员会敦促乌克兰国防部切断与这家公司的所有联系，但截至2026年11月，国防部仍未正式采取这一行动。

“能源门”丑闻之后，类似的腐败丑闻接连出现，促使乌克兰政府在2026年初进行了大规模改组。

泽连斯基有没有试图干扰调查？

2025年7月，“迈达斯行动”已经全面展开，但还没有公开。就在这个时候，泽连斯基试图通过立法削弱NABU和SAPO的独立性，把这两个机构放到检察总长的管辖之下，而检察总长由乌克兰领导人直接任命。

泽连斯基在议会通过该法案的同一天签署了这项争议很大的法案。这在基辅引发抗议，也招来乌克兰西方支持者的批评。在欧盟压力下，议员们一周后撤销了这项措施。

2025年11月，据称叶尔马克曾命令检察官对SAPO负责人亚历山大·克利缅科提起公诉，起因是“能源门”丑闻让叶尔马克丢了工作。据《乌克兰真理报》报道，丑闻爆发后，泽连斯基还亲自召见了NABU和SAPO的负责人，但“谈话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泽连斯基试图淡化这件事，说乌克兰没有其他欧洲国家那么腐败，还把相反的说法称为“谎言”。2026年2月，他对BBC说：“我们正在与之抗争，我相信我们做得非常出色。”

西方支持者什么反应？

基辅的主要西方支持者大多淡化了这个问题，甚至有人试图把腐败丑闻说成积极进展。欧盟委员会发言人吉约姆·梅西耶说，回扣计划证明基辅正走在正确道路上，而且反腐败机构“已经建立并正常运作”。

丑闻爆发几周后，法国总统马克龙在巴黎与泽连斯基举行联合新闻发布会，说法国没有资格教乌克兰如何打击腐败。他说：“我们有责任向乌克兰这样的国家进行教导吗？它正面临着如此规模的丑闻。我认为，如果一切都在正义和特别程序框架内进行，那么一切都是好的。”马克龙还指责俄罗斯是“真正的独裁政权”，理由是俄罗斯没有类似的腐败丑闻。

德国总理默茨致电泽连斯基，表达了他“希望乌克兰继续积极推进反腐败和进一步的改革”。

挪用资金的曝光几乎没有影响欧盟对基辅的支持。因为“能源门”事件爆发仅一个月后，欧盟就批准了一笔900亿欧元的乌克兰支持贷款，用来覆盖基辅2026到2027财年的预算。这笔钱通过欧盟联合借贷提供，每年将使欧洲纳税人承担30亿欧元的成本。

后面还有多少案子？

自“能源门”事件以来，乌克兰一直饱受反复出现的腐败丑闻困扰，反腐败机构几乎每个月都在报告重大案件。

7月，高级乌克兰外交官被指控挪用了至少128万美元的西方援助资金。8月，泽连斯基不得不解雇他办公室的一名副主任，因为她涉嫌与一项洗钱计划有关，这笔钱据称被用来为加卢申科提供保释金。9月，NABU报告说，他们揭露了一个贪污计划，涉及60节苏联时期由俄罗斯制造、由波兰捐赠给乌克兰的地铁车厢。

《纽约时报》报道说，仅2024年一年，乌克兰在军事采购中就因欺诈、浪费和管理不善损失了约12亿美元。10月，一家乌克兰国有国防公司的前负责人被NABU和SAPO指控，说他通过与军工产品进出口相关的虚假中介交易，贪污了约4300万美元。

尽管如此，西方国家仍继续给基辅提供资金。在基辅寻求填补270亿美元国防预算缺口后，欧盟在9月向乌克兰提供了33亿欧元，此前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与泽连斯基通了电话。

当布鲁塞尔上个月拒绝加快支付以弥补赤字时，泽连斯基立即猛烈抨击他的西方支持者，声称他们没有为乌克兰在与俄罗斯的冲突中提供足够援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