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码蓝星 2026-11-01 23:48:19
570多万人走进投票站,投票率77.9%,创下1999年以来新高。只看这个数字,很容易以为以色列选民用手里的票把内塔尼亚胡政府推到了悬崖边。但以色列中央选举委员会10月30日凌晨公布的完整计票结果给出了另一幅画面: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拿下27席,仍然是议会120个席位中的第一大党;他所在的右翼宗教联盟合计53席,比2022年选举后的64席少了11席,距离61席的组阁门槛差8席。
反对派阵营拿到48席。以军前总参谋长艾森科特领导的正直党获得21席,贝内特和拉皮德领导的团结党12席,民主党8席,利伯曼的以色列家园党7席。不属于两大阵营的阿拉伯裔政党合计19席,其中联合名单11席、联合阿拉伯党(拉姆党)8席,较上届的10席接近翻番,创下历史新高。内塔尼亚胡没有输掉选举,但过去赖以执政的议会多数已经没有了。
账面上,反对派阵营加阿拉伯政党的67席足以超过61席门槛,把内塔尼亚胡挡在多数之外。可账本上的多数不等于政治上的多数。艾森科特、贝内特和利伯曼在竞选期间都曾排斥与阿拉伯政党合作,选后也没有改口。19席成了组阁算术里绕不开、又被犹太政党公开嫌弃的关键变量。拉姆党表示愿意加入政府,联合名单则称准备为罢免内塔尼亚胡“铺路”,但“愿意被支持”和“有人敢要”之间隔着一道以色列政治多年没有跨过去的墙。
正是在这个僵局里,利库德集团10月28日抛出一项指控:阿拉伯裔政党在选举中以行贿、恐吓、伪造等手段“窃取”选票,要求警方、国家安全总局(辛贝特)和中央选举委员会展开调查。以色列警方随后表示,目前没有证据或情报支持利库德集团的说法。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索尔贝里则致信辛贝特,要求调查外国资金“不正当影响选举”的嫌疑,辛贝特将核查是否有外国实体出资抬高阿拉伯裔选民的投票率。选委会同时表示,这不会影响向总统提交最终结果的时间。至少从公开信息看,舞弊指控尚未拿出经核实的系统性违规证据;外国资金调查仍在进行,也不构成推翻席位分配的依据。
从政治效果看,这一指控至少在做两件事。如果反对派与阿拉伯政党走近,内塔尼亚胡就可以把组阁之争重新定义为“要不要靠阿拉伯政党执政”的问题,增加艾森科特阵营内部与阿拉伯政党合作的政治成本。同时,拖住组阁进程本身对他并不坏:一旦组阁失败触发重新选举,他继续以看守总理身份掌权,而重新选举至少给了他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在指控出来后公开为阿拉伯裔选民辩护,呼吁政治领导人不要“抹黑整个试图行使投票权的社区”,这本身说明利库德的话术在以色列内部也遇到了阻力。
另一道裂痕出现在内塔尼亚胡最老的盟友身上。极端正统派政党联合托拉犹太教党(UTJ)手握7席,据以色列第12频道报道,UTJ内部正在讨论一种过去难以想象的安排:不正式加入艾森科特领导的政府,但在议会表决中弃权而非反对,从外部维持一个没有内塔尼亚胡的政府运转。如果UTJ真的离开,内塔尼亚胡阵营将从53席缩到46席,反而少于艾森科特阵营的48席。UTJ一名消息人士对第12频道的说法很直白:“从内塔尼亚胡那里我们什么也得不到,尤其现在他连61席都没有,跟他的同盟已经到头了”。
但UTJ的算盘不等于已经转向。它长期要求的极端正统派神学院学生兵役豁免,恰恰是艾森科特坚决反对的。艾森科特把推动普遍兵役作为核心竞选承诺,而UTJ的整个谈判筹码就建立在豁免立法上。第12频道报道说,相关讨论仍处于较低层级,尚不清楚是否已正式向艾森科特本人提出。这不像是“抛弃内塔尼亚胡”的决定,更像是一个老盟友在重新计算:留在内塔尼亚胡身边拿不到立法,换一个方向或许能换到点什么,但换过去的那条路同样走不通。
根据选举流程,中央选举委员会将在11月4日把最终结果正式提交总统赫尔佐格,赫尔佐格随后与各党派磋商并授权组阁。获授权议员有28天组阁期,可延长14天;若失败,总统可将组阁权交给另一名议员,所有尝试都走不通才可能重新选举。新一届议会定于11月10日宣誓就职,内塔尼亚胡在选后仍然是看守总理。
9%的投票率说明以色列选民确实在就战争责任、政府治理和安全失误表态,但选举制度没有把这种表态兑换成一个明确的多数。利库德仍是第一大党,内塔尼亚胡仍是议会里最强的单一政治人物;可他要再凑8席,要么去挖反对派的墙角,要么接受他公开排斥的阿拉伯政党的外部支持,两条路都跟他过去的执政方式相抵触。选举没有完成对任何人的“审判”,它只是把以色列政治里几组绕不开的矛盾——犹太政党与阿拉伯政党的关系、宗教豁免与普遍兵役、战争责任与政治生存——摆到了组阁谈判桌上,而这张桌子目前还没有人能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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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01 20:4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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