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里的长征 | ⑥雪山草地——红军不怕远征难

红一方面军在渡过大渡河后，为迅速完成和红四方面军会合的战略任务，1935年6月8日，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发出指示：“我军基本任务，是用一切努力，不顾一切困难，取得与四方面军直接会合。”“我军必须以迅雷之势突破芦山、宝兴县之守敌，奇取懋功（今小金县），控制小金川流域于我手中，以为前进之枢纽。”

海拔4000多米的雪山夹金山，是横亘在红军目的地之前的天堑。1935年6月，红一方面军在大跷碛附近召开翻越雪山动员大会。战士们用竹竿、粗树枝做成拐杖，把干辣椒发给每个人御寒。准备就绪后，12日先头部队开始翻越夹金山，在“征服夹金山，创造行军奇迹”口号的鼓舞下，冒着风雪严寒成功翻越夹金山。17日，主力部队开始翻越，据第三十七团组织委员谢良回忆：“寒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雪粒打在脸上，像刀割似的疼痛。我们身上穿的都是单衣，几乎和没穿衣服一样。有的同志把毯子裹在身上，也无济于事，仍冻得浑身哆嗦，牙齿打战。特别是一双脚，长时间在冰雪里行走，草鞋浸湿后冻上了冰，硬邦邦的，磨得生疼。很多同志的脚被冰碴划破，鲜血直流。……再往上走，空气更加稀薄，胸口就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透不过气来，两条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每向前迈出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气力，连着走几步心就跳得格外厉害，甚至头晕目眩，仿佛整个雪山也都晃动起来。……在路的两旁，可以看到一个个隆起的雪堆，使我们感到沉痛，同时又使我们警惕起来，仿佛那些牺牲的战友对我们说，可不能松劲呀！一定要拿出身上所有的力气，咬紧牙关，坚持到底，战胜这冷酷无情的大雪山！”

红一方面军凭借顽强的革命意志翻越了夹金山。7月上旬，又相继翻越梦笔山、长板山、仓德山、打古山等雪山。总历时31天，行程约1350公里。

据统计，长征期间，红一方面军（中央红军）翻越了大庾岭、骑田岭、都庞岭、越城岭、天南山、佛顶山、大娄山、乌蒙山、梁王山、拱王山、小相岭、大相岭、夹金山、梦笔山、长板山、打古山、仓德山、岷山、秦岭、六盘山等20余座山，其中翻越了5座雪山。

红二方面军（红二、红六军团）翻越了将军山、乌蒙山、哈巴雪山、玉龙雪山等大山。主要翻越8座雪山，1936年4月底，为与红四方面军会师，红二、红六军团渡金沙江北上后翻越了海拔5300米的雅哈雪山。随后，陆续翻越了玉龙雪山、小雪山、大雪山、茨布腊山、扎拉牙卡山、藏巴拉雪山、东隆山（如今又名红军山）等雪山。

红二、红四方面军所经过的

无人烟的雪山草地图

红四方面军翻越雪山数量最多，主要有13座，包括虹桥山、鹧鸪山、梦笔山、长板山、仓德山、打古山、夹金山、格达梁子、党岭山、罗锅梁子、剪子湾山、卡子拉山、折多山等。红四方面军是最早踏入雪线区域的部队，在红一方面军翻越第一座雪山夹金山时，率先进入川西北的红四方面军先头部队已经翻越了4座雪山，其中，1935年5月翻越的红军棚子，是红军长征首次翻越的雪山。红四方面军在雪线停留时间也最长，曾7次翻越虹桥山、梦笔山、夹金山等海拔4100米以上的雪山，全军累计翻越雪山超过20次。

长板山红军烈士墓，海拔最高的红军烈士墓

红二十五军尽管没有翻越雪山，但也越过了柏山、伏牛山、蟒岭、秦岭、六盘山等大山。

在翻越雪山后，红军进入川西北的松潘草地，那里实际是一片高原湿地和泥质沼泽，位于四川西北部的若尔盖高原，现属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沼泽面积达3000平方公里。水草覆盖下的泥潭浅可没膝，深可没人，稍不留意就会陷进去，荒无人烟，粮食稀缺。

红军在长征中一共三次穿越草地。第一次过草地是1935年8月下旬至9月初。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后，中共中央政治局确定集中主力向北进攻，创建川陕甘根据地的战略计划。但因张国焘借故延宕，敌情发生变化，中共中央、中革军委不得不改经自然条件十分恶劣的草地北上。8月3日，红军总部制定《夏洮战役计划》，将红一、红四方面军混合编组成左、右两路军，穿越草地，北出夏河、洮河流域。进入草地后，几乎无日不雨，雨水不仅淋透了战士们的衣裳，也淹没了部队前进的路线，有的战士也因此偏离部队路线，不幸被沼泽所吞噬。8月，正是草地冰雹肆虐的季节，面对突如其来的冰雹，战士们连藏身之处都没有。而草原气候变化多端，因海拔高，白天最高气温可达三十摄氏度，晚上却有寒冷的高原风夹着雪花袭来，昼夜温差在二十五摄氏度以上。经过七天的艰难跋涉，右路军各部陆续走出草地，但也付出了惨痛代价。据统计，仅红一军，在过草地期间掉队和牺牲人员就在500人以上。红二师六团由于减员太多，过草地后改编为五团二营。

1935年7月总政治部《松潘以西草地情形续报》

第二次过草地是1935年9月中旬。在张国焘的强行命令下，红军左路军先头部队第五军和第九、第三十一军各一部，右路军之第四、第三十军等被迫从阿坝、包座南下，向大金川流域的马塘、松冈、党坝一带集结。秋风萧瑟，天气转寒，战士衣单鞋缺。虽然战士们有了第一次过草地的经验，但粮食更缺乏，供给更困难。二次过草地，红军蒙受重大损失。仅第三十军就由8个团缩编为6个团。

朱德等关于携带充足粮食保障松潘战役胜利

致各兵团各纵队电

第三次过草地是1936年7月中旬至8月初。红二、红四方面军甘孜会师后被分为三个纵队，为北出陕甘穿越草地。虽然有了前两次过草地的经验，各部队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物资准备还算充分，但这次路程比以往两次都远。其中，除了右纵队路程与1935年右路军所走里程基本相等外，仅中央纵队从炉霍到上包座，行程即在1500里以上。左纵队行程更远。红二、红四方面军主力从出发到走出草地，历时约一个月。而红军出发前，由于当地物产不丰，最多的部队也只带了十五天干粮，少的则只有七八天。因此，这一个月的艰难行程中，粮食极为匮乏。红军不得不沿途筹集牛羊、挖野菜、钓鱼……想尽办法来维持日食。走在后面的红二方面军，缺粮情况更为严重，就连野菜也因为被前面部队采完了而很难找到。部队不得不以牛皮、牛羊骨髓，甚至皮带、皮鞋烤焦煮熟充饥。饥饿、严寒、疾病日益削弱部队体力，1936年7月22日一场雨雪，造成红二方面军第六师死亡140人。

最终，红军付出巨大牺牲走出草地，跳出国民党封锁继续北上，为后续的会师及建立陕甘根据地创造了条件。

草地露营（黄镇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