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李菁菁在加拿大陪女儿,洗澡时摸到胸口有个硬块。不疼,也推得动,她起初没往坏处想,隔了几天再摸,位置和大小都没变,这才买了回国的机票。
检查结果出来,是乳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四期。分型是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二型阳性,这个类型复发风险高,医生把能说的都说了,也没绕弯子。四期意味着肿瘤已经跑出了乳腺,治疗只能按最重的那一档来打,能不能稳住,要看后面每一次复查。
那一年她刚过五十岁。前面三十多年都在片场里过,退圈才两年,本来打算把日子过得慢一点,先把检查单递到了手上。工作全停了,剩下的事只有一件,治病。
治疗从手术开始。之后是12次化疗,25次放疗,一轮一轮往下排,日历上全是画了圈的格子,哪一天去医院,哪一天复查,都写得清清楚楚。化疗和放疗轮着做,中间还要等身体缓过来,指标不合格就得往后挪。
化疗在固定的输液室做,针扎进手背,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走,一坐就是大半天。那段时间她几乎不在网上说话,外面的人只能从零星的几张照片里猜她的状况。
体重从170斤掉到110斤。她个子不矮,瘦到110斤的时候,脸颊陷进去,袖子空出一截,认识的人见了都要愣一下。170斤是她生病前的体重,那几年她也不觉得这是个事,等真掉到110斤,反倒不敢照镜子。
头发是一把一把掉的,最后全秃。她索性推成了光头,省得每天看着枕头上那些,也省得每次洗头都要清理下水口。那阵子她基本不出门,怕感染,也怕别人盯着看,怕听见一句你怎么瘦成这样。
最难的一刀不在医院里。刘振比她小21岁,做过她的助理,两人一起做茶饮加盟,生意起过纠纷,口碑也翻过车。2022年8月,她刚做完化疗躺在床上,刘振开了直播,把离婚协议摊在镜头前,当着几万人说了一句“人财两空”。
那场直播在网上挂了好几天。评论区里有人等她回击,等她把这些年的账一笔一笔摊开,等她说一句难听的话。
她什么都没说。没回骂,没卖惨,签了字,安静退场。后来再有人提起这件事,她基本都绕开,把话头带回身体和孩子身上。那阵子她照常去医院,照常打针,日子按着治疗的节奏往前走。
熬到2023年复查,癌细胞控制住了,不用再做化疗。但药没停,每个月要打一针靶向药,一针将近3万,医保报三成左右,剩下的自己掏。药不能断,断了前面那些治疗就白做。
一年十二针,这笔账很好算。她没在公开场合算过,也没跟谁诉过苦,别人追问治疗费,她就把话题拐到别处去。
差不多同一段时间,她把社交账号上的艺名李菁菁改回了本名李京京,过去那些热搜、剧照,一并清空。李京京这个名字用了五十多年,反倒被艺名压了半辈子。
这个动作没配任何说明。一个演了三十多年戏的人,把自己在网上留下的痕迹擦干净,等于重新认领一个名字,也等于把过去那部分热闹关在了门外。
现在她住北京宋庄,一处带院子的小房。宋庄在城市东边,离热闹的地方有一段路,安静,画画的人多,租金也不咬人。院子不大,够种几垄菜,也够她一天到晚有事可做。
早上七点起床,先浇西红柿和黄瓜。天还没热透,水浇下去,叶子上的土冲掉,藤上挂着的小果子一天比一天沉。这些菜是自己吃的,不图产量,长成什么样算什么。
中午陪父母吃饭。两位老人年纪大了,桌上有热汤,有她自己摘的菜。下午翻翻剧本,合适的就接,不合适的就搁着,不催也不赶。
2025年8月,她演的短剧《春去春又来》上线,演一个东北厨子,叫许晶晶。角色不复杂,烟火气足,跟她现在过的日子贴得很近。短剧的节奏快,十来天能拍完一部,剧本薄,人物也直给。
10月,电影《震耳欲聋》里也有她,客串一角,戏份不多,进组几天就拍完了,收工就回宋庄。
片酬和当年没法比。长剧那会儿一集15万,现在短剧一集3万,差了好几倍,一年下来也接不了几部。这个数字她自己心里清楚,也没打算瞒着谁。
她笑着说“够用,还能顾身体”。
这话不是客套。短剧周期短,收工早,身体扛得住;长剧一进组就是几个月,打针和复查都排不开。她现在挑戏,先看周期,再看地方。一部短剧前后半个月,剩下的时间她能留在院子里,也能按时去医院。
老粉在评论区喊“庄嫂回来了”,她一条一条认真回。不用模板,不复制粘贴,有人问身体,她就说还在打针。评论区里有人喊她李京京,也有人还是叫庄嫂,两个名字她都认。
不直播带货,不站台,也不接商演。有人劝她把关注度用起来,说一场直播的钱够打半年针,她没答应。当年那些旧账,她也一直没解释,有人替她不平,她拦下来,把话岔开。
熬过来以后的气色是看得见的。脸上有肉了,头发长回来,剪得很短,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是松的。拍照不用挑角度,也不用修。
但身体的账还在。针扎在同一侧胳膊上,一个月一次,皮肤下面摸着有一小块硬。她自己记得是哪一侧,也记得下一次是哪天。这针要打满规定的疗程,什么时候停,得看复查结果。
女儿的周末通常留给家里。母女俩在院子里支起小桌吃火锅,锅底是清的,菜是现摘的,肉切得薄,一盘一盘往锅里下。锅开了先下菜,肉最后涮,一顿饭能吃两个钟头。
院子里有菜,胳膊上有针眼,女儿周末回家吃火锅,这样的日子她过得踏实,也再不需要向谁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