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10年，我18岁。

在杜然学校旁边的酒店里，我和他有了第一次。

杜然轻轻摸着我的胸说，你不应该自卑的。

我的眼睛湿湿的，泪水浸着面颊。

我缩在他的臂弯里，心里柔软得不像话。

却又忍不住默默地想，他现在不嫌弃，会一直不嫌弃吗。

02

我叫孙笑笑。

1992年，出生在东北吉林的一个工人家庭。

从我出生的那天开始，我就不是完整的。

因为我的左胸有一块凹陷。

小时候并不明显，日渐长大后，那块骨头却一直没有生长，凹陷变得越来越大。

到了青春期，胸部开始发育了。

我的左胸明显比右胸小，尤其塌陷的那个位置，在锁骨的下方，特别难看。

初中的时候，我妈带我去医院检查过，是先天性的，但不影响内脏。

可以做整形手术，但医生不建议。

因为离心脏近，下面又有大血管，冒这个风险，得不偿失。

但我小姨说，那是你爸怕花钱，不给你做。

小姨比我大十几岁。小时候，我俩就像姐妹。平时很多不愿和爸妈说的话，都会跟她讲。

小姨一直瞧不上我爸的。

我爸是铁路局的一线职工，一辈子都没提上来。

小姨嫌我爸小气，只会挣死工资。

小姨说，你爸不是女人，根本不知道胸对女人有多重要。

他这么抠门是害了你知道吗？将来找婆家就难了。

03

从小到大，我都不穿吊带的衣裙，也没游过泳。

在东北，以前大家都是去公共浴室洗澡的，特别是冬天。

但我上了小学后，就再也没去过。

因为我怕别人看见我的身体。

随着年龄越大，这种羞耻感越来越强。我很自卑，也没什么朋友。

而中考体检，成了我的噩梦。

有一个项目，10个女生一组，穿内衣检查。因为我的右胸已经发育了，但左胸只有一点点。

我平时会在左胸加个海绵垫，让胸看起来一样高。

结果被体验的医生当着同学的面拿出来了。

她还说，这是体检，你少一块也不能做假啊。

众目睽睽之下，我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不久就中考了，我上了高中。

本以为可以躲过流言蜚语。报到的时候，却发现有两个初中同班的男生和我同校。

我当时就预感到，我要完了。

有时候觉得，男生比女生更嘴碎。

某些女孩子都不好意思开口的八卦，他们津津乐道。

是开学后的第三个月，早自习，我前排一个男生带了两个包子当早点。

那两个包子做的不均匀，一大一小。

他转过头，把包子并排放在我同桌的桌子上，问，怎么变成一样大？

我同桌说，把大的捏小点。

前排男生贱兮兮地瞥了我一眼，拿出块纸巾放在小包子上说，加个垫不就一样大了。

说完两个人就看着我的胸哈哈的笑。

肯定是我那两个初中同学传开的了。

我又羞又恨，趴在桌子上哭了。

我真不明白，我身体天生有缺陷已经很难过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戏弄嘲笑我。

作为同学，他们没有一点同情心吗？

04

那天第一节课还没开始，我就跑回家了。

15岁，正是女孩子最敏感的时候，却被两个男生当面嘲笑胸部，自尊心真的全都毁了。

想死的心都有。

中午，我妈回来知道了，直接去找了班主任。

班主任让他们和我道了歉，写了检查。

而我没想到的是，这才是我噩梦的开始。

因为这导致我一下子在班里被孤立了。

我同桌学习好，人又长得帅。这样的男生一旦讨厌谁，再也不会有人站在我这边。

包括女生。

他们开始添油加醋地说我当年体检的事，最后传成我有乳腺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