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这么小就有这样的病，鬼知道背后做过些什么。

我还是少女啊，就遭受着这样恶毒的谣言。

真是不敢回忆高中时光，好像每天都活在痛苦里。

不久之后，他们开始变本加厉地捉弄我。

在我椅子上倒水，放图钉，在我作业本上写下流的话……

没有人帮我，也没有人同情我，所有人都把整我当成全班最大的乐趣。

而我也不敢告诉老师了，说了有什么用呢？

老师不会因为某个学生欺负我就开除他的。

而我一旦说了，只会遭受更大的报复。

05

终于盼来高二分班，然而情况并没有好转。

有一次上厕所，我被几个小太妹堵住了，她们非要我脱衣服给她们看。

我不同意，她们就把我推倒在地上打，扯我衣服。

我吓得抱住自己，拼命地哭。

最后她们拿打火机，烧了我一大片头发才走。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真的好惨啊。受尽欺凌，又孤立无援。

那天我哭着回了家，和我妈说，我不上学了，要不然我就去死。

后来，爸妈决定给我转学。书本什么的，都是我爸妈代我去拿的。

我爸是个特别老实的人，万年老好人。我从没见他和谁红过脸。

但我妈说，那天我爸去教室收拾我书桌时，站在讲台上，敲着桌子说，你们这些孩子，为什么心这么坏，我女儿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联合起来欺负她！你们知道她这样有多可怜吗。

我听完，捂着脸大哭起来。我真的被欺负得太久了。

哪怕是有人帮我骂两句话，我都感动得痛哭流涕。

06

我转去了一所特别远的学校。

每天上下学，骑车都要近一个多小时。

但我喜欢。因为在新学校里，没有人知道我的故事。

而我也是在新学校里，认识了杜然。

杜然是那种没什么女生缘的男生。他长得不帅，也不可爱，脑袋方方的。

个子1米72，只能说不算太矮。他的性格也不是很讨喜。一板一眼的，还喜欢训人。

他是代数课代表。我以前偏理，所以选了理科班，但是在旧学校经历了那么多被欺负的事，许多课都落下了。

班主任安排他带带我。杜然这个人比老师还严肃，给我讲题一丝不苟。

开始我有点怕他，大概是半个月之后吧，有一天放学，他对我说，要不要我送你？

我怔住了。

他说，最近学校门口有小混混抢钱，你家是不是挺远的？

07

一点不夸张地说，我当时眼圈就红了。

因为一直被欺负，一直被排挤，突然有个人那么善意的关心你，就像囚在昏暗的地牢里，照进了一束阳光。

后来，杜然和我说，看见我掉眼泪，吓得没敢说话。

觉得我肯定是经历了许多委屈，很想保护我。

之后，杜然整整一个学期都送我回家。

记得是5月的一天，放学，刚下过大雨。

骑车到立交桥下面的时候，我车轮打滑了。

偏巧旁边开过一辆公车，杜然手疾眼快，一把将我揪到他那边，我俩一起倒在了地上。

他穿的短袖短裤，胳膊腿全都擦破了，但他把我护在怀里，一点没受伤。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了，闭上眼，就全是他抱着我的样子。

大概是12点多了，忽然来了条短信。

是杜然。

他说，睡着了吗？有句话想和你说，当着你面，我说不出来。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行吗？要是你不喜欢我，就删了吧，全当没看过。

这下子，我真失眠了。

08

那是2008年，我把那条短信删了。怕爸妈看见。

早晨我去学校，当面答应了他。我说，咱俩试试看。

他一本正经地说，行，那你就是我媳妇了。

现在想想，这个答复还挺搞笑的。

我爸妈那时候多少是知道的，毕竟每天送我回来，但他们没有反对。

因为我学习成绩提上来了，人也开朗起来，而且学校里有个人保护我，他们也觉得安心。

只有一次，我妈私下提醒我，女孩子和男生要有分寸。

我说，放心吧妈妈，我还要考大学呢。

也是那一年，我家出了件狗血的事。关于我小姨的。

有个11岁的男孩突然从农村送来认妈了。我这才知道了有关我小姨的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09

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小姨是大学本科毕业，其实她是肄业。

我小姨出生于1976年。

那一代人考到北京读大学并不容易。

小姨在大学里恋爱了，对方是个高干子弟，家里不同意找外地的。

大三那年，我小姨怀孕了。她男朋友让她把孩子打掉，可她觉得孩子可以绑住男方，就坚持要生下来。

两个人纠纠缠缠地拖了一个学期，肚子越来越大，藏不住了。

九十年代，大学生怀孕直接就劝退了，没开除就算留面子。

男朋友直接和她分手，玩失踪。小姨没办法，挺着八个多月的肚子回来了。差点没把我姥爷姥姥气死。

孩子生下来，我姥爷带着她去了趟北京。结果她男朋友已经出国了，男方家里根本不认的。

别说家门了，人家住的地方有警卫，连院门都进不去。回来之后，姥爷做主，把孩子送人了。

因为小姨太年轻，根本养不了。姥姥姥爷养着，又怕别人说闲话。再说他俩身体也不太好。

找个合适靠谱的人家送了，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10

这些都是我上幼儿园时发生的，所以我根本不知道。

我小姨回来后，读了夜大，入了事业编。一直谈恋爱，一直不结婚。

男朋友换了又换，最长没有过一年的。

我妈说，快点找个定下来。

小姨就说，吃过世界上最好的糖，咽不下残次品了。

以前我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就懂了。用我妈常说她的话，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至于小姨的儿子，送给了农村一对不能生育的夫妇。

十一年过去了，怎么也没想到，又给送了回来。

孩子的养父说，前两年他老婆病逝，娶了一个新的。如今生下了亲生的，就不养了。

我妈就说他太不负责任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往回送，对孩子也是个打击。

这个养父实在逼急了，和我们说，这孩子嫉妒心太强，不喜欢弟弟，就趁大人不注意，把小婴儿扔进水缸里，差点淹死。

养父说，我老婆刚生完，天天对着他受不了。你们理解我一下，我这么大岁数，有后不容易，我给你们白养这么多年，已经仁至义尽。我是真没办法了，要不然这小子再过几年就能工作挣钱了，我留着多好啊。我是对孩子有感情才找你们，找个陌生人送，我不放心。

如果说以前我小姨不懂事，孩子送了就送了。但现在她是大人了，孩子回来了，不可能不管。

良心上也不过去。

而我妈更是心软，看不得小孩被当皮球踢来踢去。她也劝我小姨留下，说帮着我小姨一起养。

孩子都这么大了，不难带的。

就这样，我小姨突然当了妈妈，我突然有了个表弟。

只是，我爸妈也好，我小姨也好，都认为我表弟是小孩子，嫉妒心强，不懂事才做了出格的事。

完全忽略了更重要的一点，他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说明他本性就不善良。

我们接纳他回来，就此为我家埋下了不可挽回的祸根。

11

2009年，高三。

我妈在学校旁边给我租了小房子让我走读。

因为离家太远了，没法上晚自习。

那时候，小姨又要给表弟办户口迁移，又不会带孩子，经常拉上我妈问怎么办。

毕竟小姨和小表弟没有一点感情，只凭血缘，连在一起，期间有各种矛盾。

所以我妈只能偶尔来看看我。我妈不常来，这倒给了杜然机会。

杜然是单亲。他爸经常出差。他爸不在家，他就跑我这边不走了，睡在沙发上。

我们一起做题，一起背单词。

学习的时候，他就像是半个老师。特别严厉。

我要是题做错了，他就会骂我笨，然后掰开来，揉碎了给我讲。

休息的时候，他就叫我小媳妇。像个大男人似的，照顾我。

来例假，他会烧水，给我泡脚，不让我碰凉的。

第一次，他蹲着给我擦脚，我脸都羞红了。

他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擦脚这个项目，我承包一辈子了。

真甜啊。年少时越是禁忌边缘的擦边球，越是充满了难以忘怀的悸动。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给我擦了脚，倒了水，然后坐在我身边，轻轻抱我。

我能感觉到他挺紧张，鼻息都喷在我脸上。而我身体起了应激反应，用力推了他一把。

杜然没准备，一下子摔在了地上。我俩都愣住了，他诧异的看着我。

爬起来，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

12

我并不是有意这么夸张的。

真的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不敢让他知道我身上的缺陷。

我曾因为这个缺陷，遭受了近两年的校园霸凌。那不止是我身体上的伤，更是我心里的痛。

第二天，在学校见面，我俩万分尴尬。杜然什么都没说，就对我笑了笑。

我也只能憋着。后来，晚自习放学，他先憋不住了，找我说话。

他脸色特别严肃地说，我想过了，你和我说实话，我什么都能接受。你在以前的学校，是不是被人给那个……

我开始没懂，后来才明白，他想歪了，以为我被侵犯过。

我急了，踢了他一脚，说，胡说什么呢。

那天杜然送我回家后，我一边哭，一边和他讲以前学校里的事。

他气得满屋乱走！后来，他和我说，你是身体有缺陷，他们是心理有缺陷。

他还和我说，你放心，等你能接受我了，我再抱你。我不在乎你身体什么样，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我感动得疯狂掉眼泪。

他握着我的手说，你等着，我不会让你白哭的。

13

不久之后，我才知道杜然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找了五六个朋友，去我以前的学校，把欺负过我的男生，全打了一顿。

他还拍了照片给我看。

我胆子很小的，很怕惹事。我说，没有必要。马上高考，别受影响。

他说，傻瓜，以前没必要，现在你是我媳妇，必须有必要。

那时我觉得杜然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缓慢地把我吸进他的世界，温柔又有力的包裹着我，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还把这段话，写在了空间里。

杜然看见了，敲我的头说，你是暗示我长得像海绵宝宝吗？长了个方块脑壳。

我被他一正本经开玩笑的样子，逗得大笑停不下来。

2010年，高考，杜然成绩进了省内前300，去了北京的985。

我的成绩上省内一本还是可以的。但那时我已经离不开杜然了。

一想到要和他分离，就像要了我的命。我求爸妈，让我去北京，说北京二本也比一本好。

这一次，我小姨帮了大忙，她力挺我去北京长见识，留在东北，毕业就是等着养老了。

我妈心里知道我为啥，也知道杜然帮了我很多，就同意了。

14

我和杜然的学校，都在海淀。

9月军训，杜然他们学校是14天，我们竟然是夸张的20天。

我回来，他就来我学校看我。

之前，我们一直没有太亲密的举动。

但那天在宿舍楼下，看见他，太激动了，情不自禁地扑到他怀里。

杜然身体明显的颤了一下，回抱了我。

之后，我俩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了。十一一起看了升旗，玩了一天。

回学校，宿舍楼已经锁门了。我们就去旁边的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

我是有心准备的。但还是不许他开灯，我怕他看见我的身体。

杜然就在黑暗中，轻轻摸索我的皮肤。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我左胸的凹陷上，转啊转啊。

他说，你知道吗？这不是你的耻辱，这是你的标志，代表你的与众不同。这辈子就算我瞎了，我也能认出你。

我想，这是世界最美的情话了吧。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可心却在黑暗中甜蜜的绽放。

从那天起，我注定就是他的人了，缘分把我们凝结成了一体。

然而躺在幸福笼罩的臂弯里，谁能窥见未来呢？我怎么也想不到，两年后的一天，会有一个女孩来找我。

而我家里，也因为表弟引发了巨大灾难，几乎摧毁了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