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认真真地看着杜然。时间又改变了他啊。曾经接脏辫的长发,变成板寸,打过孔的耳洞,又都长死了。
他黑了,胡子泛了青茬儿。有一点点大叔味儿了。
我说,先不谈感情,我现在事业挺稳定的,怎么可能放下一切跟你走啊。
杜然憋了一会儿说,你知道……你表弟要放出来了吗?
忽然发觉,他竟然一直在默默地关注我的生活,连我表弟的情况都知道。
16
我表弟当年判的是过失杀人。
而且因为刚过16,连满格7年都没判到。
杜然在老家还是有点人脉的,听说他在狱里放出风声,说不会放过我。
杜然说,跟我走吧。如果你成家了,我不会打扰你。可你看看你现在,就剩下一个人了,我不放心。
我心里一下难过了。可还是嘴硬地说,谁说我一个人了,我还有狗呢。
可杜然看着我说,你就没想过狗是我送给你的吗?
我怔住了。杜然看着我,叹了口气,说,那年我从非洲回来探亲,知道你爸没了。我就想,你不让我打扰你,怎么也得有个东西陪着你吧。
就是这句话,让我破防了。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来。
我没想到,这些年的孤独,竟然有人都看在眼里。
我以为,我已是孤家寡人,没想到他还一直惦记着我的安危。
杜然拉住我的手,说,你表弟今年就出来了,那个疯批,谁知道会干嘛。这些年,我也恋爱过,可我一直忘不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所有前情往事都涌在了眼前。
我还能拒绝吗?我不能。
17
我和杜然好奇怪,这么多年不见,可就像从没分开过一样。
许多习惯,口味,都没改变。
就连我俩猫眼的电影票记录,都几乎一样,仿佛我们隔着时空,看过同一场。
杜然回京前,带我见了他家人。他只有爸爸和奶奶。
其实我都认识,但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他们对我都很好,各自给了我5000块的大红包。
6月,我办好辞职,带着行李和狗,去了北京。
7月,我和杜然登了记。我们把全部的家底掏出来,在三环外买了房。
我们原计划2020年5月15号办婚礼。
结果疫情了,想想太危险,没办。但我们按原计划,进了新房。
那时候,甲醛散得差不多了,新买的家饰统统都摆上。
我们从租房,牵着狗,一本正经地去搬过去。
一开门,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杜然洒了一地的玫瑰花瓣。
之前一直忙忙碌碌的,好像在完成任务。
直到这小小的仪式感,才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嫁人了。
进门前,杜然拉住我说,老婆,从我第一次牵你的手,到来到这个门口,我整整走了12年。以后我们的日子,没有烦恼,只有鲜花铺路,天荒地老。
我当场泪崩了。多少往事流过眼前,恍如隔世。
18
此时此刻,我已经有6个月的身孕。
没事的时候,我就喜欢“折磨”杜然。
没办法呀,孕期妈妈,喜欢疑神疑鬼。我会问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呀?
他就轻轻摸我左胸的凹陷说,喜欢你身上这个小窝窝啊。这是你的标志,摸不到,就没感觉。
我捶他,说,少在孩子面前放黄腔,快说点高雅的。
他就抱着我说,因为……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又矮,又胖,又难看啊。那时候你说你自卑,其实我也自卑的。那样的我你都喜欢,那肯定是真爱啊。
我听到这个答案,满意了。
是啊。我们是在彼此最丑最自卑的时候,喜欢上对方的。这样的感情,像酒,越久越醇香。
谁说青梅打不过天降啊。
这个世界上,真心相爱的人兜了一圈,注定还会再相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