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荣琛忆程砚秋逝世一周年纪念

文化部、中国戏剧家协会和中国戏曲研究院要在1959年3月9日隆重纪念程砚秋先生逝世一周年，有纪念演出、座谈会、资料展览，还要出版《程砚秋文集》等有关著作，文化部指定我参加等筹备工作和演出。这是我应尽的责任，遂把行期推迟；也就在此时，我与周恩来总理有了直接接触。

众所周知，周恩来总理和程师关系莫逆，他很喜欢程派，也熟知程派，并于1957年11月与贺龙同志一起介绍程师参加了共产党。1958年程师突然病逝，程派艺术的继承发展问题，引起周恩来总理十分关注，是他提议兴办程砚秋逝世一周年纪念演出等活动，并于纪念活动开始前，在中南海西华厅他的寓所中，召集了筹备会议。

到会的有贺龙、陈毅、田汉、钱俊瑞、马彦祥、张庚、周巍峙、马少波、李超等名流，我叨陪末座。周总理在会上说，程砚秋同志的艺术精湛、成就很高，为京剧的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有些程派戏，当年就有一定的进步性，《荒山泪》是反对暴政的；《青霜剑》是反对恶霸的；《金锁记》和《鸳鸯家》是反对贪官污吏和封建专制的。像《青霜剑》中的那类坏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要反对。如今程先生不在了，程派艺术不能因此而散佚湮没。所以要搞纪念演出，推动对程派艺术的继承发展。周恩来总理又个别对我说：“我知道你。砚秋生前几次对我谈起你，在门人弟子中，他对你是比较器重的。程派的继承发展，你要多发挥一些作用。

纪念演出于1959年3月9日起，在北京人民剧场举行。同时在剧场三楼举办了程砚秋艺术照片、书画、著作和各种资料的展览。参加演出的共六人：王吟秋演《碧玉簪》，还有《贺后驾殿》；李蔷华演《春闺梦》，还有《六月雪》；李世济演《锁麟囊》，还有《英台抗婚》；侯玉兰演《汾河湾》；江新蓉演《三击掌》（注：戏单上是《武家坡》）；我是《荒山泪》。六人中，只我和王吟秋、江新蓉三人正式拜师程门。江新蓉是建国后程先生收的女弟子，正式拜师于1955年，其他几位也都不同程度地得到过程师的教益和指点。

纪念演出时，周恩来总理每晚都来看戏。他因为忙，有时不能整场看，或来得早，坐上十几分钟就走；有时来得较晚，看到终场。但这几场戏，他一场没空。贺龙、陈毅同志几乎每晚都到，贺龙同志看了我的《荒山泪》后很激动，上台紧握住我的手说：“这是我头一次看你的戏。啊，程派你第一，你是真正的程派！”我这出戏是由白登云司鼓，唐在炘操琴，颇为默契。陈毅同志豪爽热情，纪念演出期间，有一次在周总理家吃饭，我的右边是陈毅，左边是齐燕铭，上了熊掌，我不吃，陈毅给我夹了一大块，说：“这是大补的，你演戏累，要吃！”

摘自《翰林之后寄梨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