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名昭著的她被拍成神级纪录片，专家从其表情里发现诡异细节

先来看一段视频：

纪录片部分片段 | 见水印

这段视频来自10月16日在美国上映的纪录片《你能看到一切》（You Can See Everything）。该纪录片创许多影评平台近十年来最高分，在IMDb等平台上，和《肖申克的救赎》并列影片史第一。

纪录片的主角，是臭名昭著的硅谷创业者伊丽莎白·霍姆斯（Elizabeth Holmes）。她曾凭借“一滴血检测出数百种疾病”的技术神话成为亿万富翁，最终却因欺诈投资者被判入狱。

或许你会觉得，霍姆斯不过是个诈骗犯，比起连环杀人案，这样的故事似乎没那么惊悚。但如果了解她的骗局造成了什么后果，就会发现，事情远不只是骗钱那么简单。

商业调查类书籍《坏血》，专门讲述了她炮制的惊天骗局。书中提到：“她凭着一副低沉嗓音、永不眨眼的眼神、黑色高领毛衣（模仿乔布斯），以及改变世界的宏大叙事，成功从各个大佬手中融到近10亿美元，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女性亿万富翁。” | 微信读书

霍姆斯明知公司的检测技术存在严重缺陷，仍持续向公众夸大其能力。导致有患者因为错误的凝血检测结果，自行停用了抗凝药物从而大出血；有人被错误告知胎儿有基因疾病，终止妊娠后才发现胎儿一切正常；有人被误检出HIV阳性，从而经历了巨大的心理恐慌等等。

对患者而言，一份错误的检测报告，可能意味着不必要的治疗、延误病情，甚至危及生命。

最终，她被判处11年零3个月监禁。

回到纪录片本身，非常特别的是，霍姆斯本人正是这部纪录片拍摄的主角。

入狱前34天，她允许一支对她持怀疑态度的摄制组进入家中，记录自己的私人生活和入狱前的最后时光。她希望借此向公众展示新闻报道之外的自己，重新讲述自己的故事。

然而，影片播出后，观众关注的焦点却意外落在了她的脸上——她那种长时间睁大眼睛、面带微笑的诡异表情，让许多人感到不安甚至毛骨悚然。引发网上无数人在讨论。

和骗子对话的导演，也流露出了惊疑和恐惧的表情 

先把她的表情放在一边。当你对着镜子也做出类似的动作：睁大上眼脸、持续紧绷并定格，同时配上长时间的微笑，然后凝视着镜子，会有什么感觉？

你可能会想起电影《蝙蝠侠》里的小丑：

电影《蝙蝠侠》里的小丑，睁大的眼睛毫无笑意，嘴巴却咧到最大 | 网络

想起童年时代让你隐隐觉得诡异的巴斯光年：

如果你曾经觉得永远瞪大眼睛的巴斯光年让人不安，你真的不是一个人 | robosen.cn

最后大概率，你会开始害怕自己。

随着视频传播，一些研究面部表情的专家开始分析霍姆斯的眼神。

其中一位面部表情分析师安妮·萨恩布拉德（Annie Sarnblad）提出，这种表现是一种“解离性凝视”（dissociative gaze）。

“解离”（dissociation），是一种真实存在的人体现象。当一个人经历强烈压力或创伤时，有时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身体还在现场，意识却仿佛与周围环境隔了一层玻璃，似乎置身梦境，或者作为第三方在旁观自己的生活。

这种体验可能持续几秒钟，也可能持续更长时间。比如，当你长时间开车，抵达目的地后却突然想不起刚才经过了哪些路段；或者遭遇重大打击时，明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感觉一切都不真实，仿佛自己正在看一场电影——当然，普通的走神并不等于病理性解离。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那些反复出现、程度严重，甚至影响正常生活的解离症状。 

深度解离也会表现在脸上。当大脑主动减少对周围环境的关注，也被动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减弱时，情绪体验也可能变得麻木。相应地，面部表情可能减少，目光变得呆滞、固定，仿佛眼睛还在看着世界，意识却已经飘到了别处。

霍姆斯在不同的场合基本都是这幅表情 | Benjamin Rasmussen

类似的眼神，还有“千码凝视”（thousand-yard stare），意思是眼睛看着远方，注意力却不在眼前的凝视。 

这个词经常被用来形容经历过激烈战斗，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士兵。1944年，美国战地画家汤姆·利（Tom Lea）创作的《那种两千码的凝视》（The 2000 Yard Stare），就描绘了一名经历残酷战斗后神情呆滞的士兵。

相关画作 | Tom Lea

而霍姆斯的眼神又有所不同：她并非呆呆地望向远方，而是长时间睁大眼睛、直视对方，甚至面带微笑。这种看似矛盾的表情，或许才是让观众感到毛骨悚然的真正原因。

正常情况下，人类会通过眼睛、眉毛、嘴巴等部位的变化，综合判断一个人的情绪。例如，真正开心时，除了嘴角上扬，眼睛周围的肌肉通常也会参与运动；受到惊吓时，则可能出现睁大双眼、抬高眉毛等反应。 

但当一个人长时间睁大眼睛，同时保持微笑，我们的大脑就可能接收到互相矛盾的信号：

嘴巴似乎在说：“我很友好”。眼睛却仿佛在说：“我正处于高度警觉之中。”

我们潜意识会通过眉毛、眼周肌肉和嘴角的动作配合来判断对方是“真笑”还是“假笑 |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当大脑无法迅速判断对方究竟是友好还是具有威胁时，就可能产生不确定感和警惕。从而让我们的神经系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心理学中的“恐怖谷效应”也能提供一些理解这种不适的线索。那些外形非常接近人类、但表情或动作又存在微妙异常的人形机器人、玩偶，往往比明显不像人的物体更容易让人感到不安。

事实上，我们对他人表情的判断还会受到背景信息影响。如果事先知道霍姆斯的欺诈经历，再看到她长时间凝视镜头、露出微笑，就可能更容易将这种表情理解为危险或不可信。

或许，这段视频真正揭示的，并不是一个人隐藏了怎样的心理状态，而是人类大脑有多么依赖表情来理解他人。

我们习惯从眼睛里寻找情绪，从微笑中判断善意。但当这些熟悉的线索突然变得不协调时，即使对方什么都没做，我们也可能本能地感到不安。

有时候，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不是一张愤怒的脸，而是一张正在微笑、却让你完全读不懂的脸。

2015年，霍姆斯为《彭博商业周刊》拍摄过的一组白背景肖像。摄影师后来回忆，她在不少照片里呈现出一种眼睛睁得很大的神情 | Benjamin Rasmuss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