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孩子靠自己是做不到自律的，要让他改变，要么奖励，要么惩罚。但奖励刺激的阈值只会越来越高，惩罚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当主流观点都在讲“接纳”“包容”的时候，王爸爸的第一句话，就先唱了个反调。

见我疑惑，他补了一句：“惩罚不是打骂，而是在孩子养习惯的过程中，舍得让他们不舒适。”

▲ 三个孩子，两两相差九岁，感情格外亲昵

二儿子读小学三年级时，老师不允许用涂改液，写错了只能划掉重写。刚开始那阵子，一次作业下来到处是划线，整个本子乱得没法看。

王爸爸定了一条规矩：写错一处，整页重写，直到没有任何涂改痕迹为止。

“曾经有一个晚上，他写完了整整一个作业本，边哭边写。”一个星期之后，总是写错的毛病，就治了过来。

不过规矩也不是一严到底。“当他做题够专注，不会一错一大片了，我会慢慢放宽要求，偶尔的错误也不会说什么。”

▲ 习惯养好之后，二儿子王晨锦的作业本一直到现在都非常整洁，这份五年级的数学作业，翻开就让人赏心悦目。

对四年级的小女儿也是一样。孩子们开玩笑说，爸爸最偏心家里的妹妹，但在原则问题上，王爸爸照样不手软。

孩子小，写作业难免拖拉。王爸爸不急着罚，先讲道理：“聪明人不做糊涂事。本来三下五除二能搞定的事，何苦一直拖？拖来拖去，最后不还是要做？”

说几次不听，他才专挑痛点来罚。女儿最喜欢跳舞，拖拉一次，就停一次舞蹈课。“找对最让她难受的点，她才有心去改。”

▲ 浓厚的学习氛围，是这个家最寻常的风景

拖拉的问题刚解决，新问题又冒出来：遇到难题，不愿意琢磨。一道题不会，他讲一遍，女儿当时点头，转头碰到类似的又卡住了，完全不想自己思考，就等着爸爸再讲。

王爸爸的办法还是老一套：讲完，第二天出一道类似的；不会，再讲，第三天再出。就这么一天一道，持续了一个星期。女儿烦得要哭，他也不让步：“这是她自己要克服的难点。”

一个星期后，女儿终于自己把题做出来了，在家里开心得转圈。

养习惯的时候不松口，习惯养成之后给予弹性空间。所谓舍得惩罚，更像是一种在孩子幼苗期的塑形。舍得让他们此刻不舒适，才能换得往后的从容。

不仅养孩子的理念与主流不同，考试方法上，王爸爸也自有一套。

“考试最好不要检查。”这话听着反直觉，细听却很有道理。

一是时间不允许。初中数学试卷，每类题卡的时间都很紧，一套做下来往往只剩十分钟。想着检查，就得压缩做题时间，反而更容易出错。

二是检查本身靠不住。人都有思维惯性，就像软件开发和测试都得两拨人，一个人既做题又检查，很难发现错误，甚至一不小心还把对的改错了。

不检查，正确性靠什么保证？只有一条：哪怕做慢一点也要一次做对。慢的时间从哪儿来？放弃压轴题。

第10题、第16题、压轴题的最后一问，性价比最低，可以先放掉。“这些拔高题都不做，多出来的时间，拿去做基础题和中档题，做细一点、慢一点，前面的分拿全，也有108分。”

▲ 二儿子王晨锦的WMO获奖证书

对二儿子，他有一段时间是强制执行：“压轴题看都不要看，我要求不准答，会做都要空着，做了还要挨批评。”等前面的分拿稳了，这条红线才放下。

而怎么能够一次做对？王爸爸的答案很明确：把计算练成条件反射，才有资格不检查。

▲ 大儿子王锦润的数学竞赛获奖证书

中考前，虽然已经拿到了省实验保送名额，但孩子依然想裸考华一高。王爸爸带他去华一高的宣讲会，直接找到负责人争取机会。对方给了考验：五道竞赛题，现场出题、口头作答，不能打草稿。

五道题答完，儿子当场拿到口头约：只要能考进来，直接进竞赛班。那年中考，儿子数理化满分，如愿进了华一高竞赛班。

▲ 王锦润在华一高的成人礼

这件事，王爸爸讲过很多次。但他想说的不是孩子多聪明，而是在关键时刻，数感好、心算快，究竟有多管用。

“如果计算每一步都要想，出错的概率就会增加。”他打了个比方：新手开车，脑子里想着离合、转向，容易手忙脚乱；老司机根本不用想，完全是自动操作，才会行云流水。

只有把计算练成条件反射，才能把注意力省下来，腾出余力去想更高阶的问题。

▲ 大儿子中考前四调的满分数学试卷，当年武昌区只有三个学生拿到满分。

而他自己就是这么练出来的。王爸爸浙大毕业，如今在一所大学任教。三个孩子小时候，巧算24点是家里的保留节目。他有一项让孩子们眼睛发光的战绩：不到60秒，做出20道24点。

孩子先服气，才愿意跟着练。练的方法就两个字：拆和凑。

比如18×15，可以拆成18×10＋18×5，也可以凑成9×2×15，还可以凑成18×3×5。“一道题，至少要想出三种解法，做题时再挑最快的那一种。”

这么练，不只是追求算得快，更是在熟练中建立直觉。对数字敏感了，初高中的因式分解、代数变形，一眼就能看出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