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伟大的长征》中，有一幕每每回望都令人心绪难平：国民党战机肆虐长空，轮番轰炸长征途中艰苦跋涉的红军队伍。毛泽东的警卫员、二十多岁的红军战士胡长保，就牺牲在这场空袭之下。

电视剧如实再现了这位烈士生命中的最后一刻：炸弹呼啸着落下，胡长保被弹片击中，鲜血直流。弥留之际，他说出了生前最后一句话："毛主席，告诉我爹娘，我参加过长征，我家在江西吉安，我不行了……你们继续前进吧！祝——革——命——胜——利！"

在那个悲壮的年代，来自天空的威胁，无疑是横亘在革命胜利之路上的一大劲敌。由于缺少空军这一现代化军种，人民军队往往只能以血肉之躯承受巨大的牺牲。从长征到抗战，人民军队饱受长空掣肘，留下了太多刻骨铭心的痛楚。正因如此，建立属于自己的空天力量，成为一代代革命先辈魂牵梦萦的深切夙愿。

1940年，常乾坤、王弼抵达延安，将起草完善的《建设中国红色空军计划》呈报党中央，向毛泽东同志汇报建设红色空军的设想。这是我党我军历史上第一份空军建设蓝图。

1946年3月1日，东北老航校艰难诞生。缺飞机、缺航材、没有成熟训练体系，先辈们硬是在冰天雪地里蹚出一条路：马车转运战机、简易油料支撑升空，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坚持教学，为人民空军播撒下腾飞的火种。

新近播出的纪录片《苍穹密码》，记下了这段筚路蓝缕的往事。毕业于东北老航校、96岁的林基贵将军，回忆起这段往事，感慨万千：“我们飞起来80年了，这一路发展太不容易了。”

毛泽东同志曾深情评价，“去东北也是一个万里长征，那里生活很苦，但英雄有用武之地。”

1949年11月11日，一个军种，就此列入人民解放军的序列。新生的人民共和国，终于长出了属于自己、护卫自己的“翅膀”。

可历史没有给人民军队留下慢慢成长、从容蓄力的机会。这支植根人民沃土、从长征苦难中汲取力量的队伍，自诞生起，就背负起弥补历史缺憾、守护万里空疆、捍卫民族尊严的千钧使命。

人民空军甫一亮相，便直面世界强敌的严峻考验。有人把抗美援朝战争中的中美空战形象地比喻为：“重量级拳击手与轻量级拳击手不公平的较量。”然而战局结果却让世人震惊。

那时的年轻飞行员，平均飞行时长不足百小时，装备存有巨大代差，空战经验十分匮乏。但他们凭着不畏强敌、向死而生的血性，以 “空中拼刺刀” 的姿态鏖战长空，书写下以弱胜强的空战传奇。

这一战，打出了国威军威，更让全世界看见：新生的人民空军，敢打硬仗，更有能力守得住祖国的天空。

美国远东空军司令威兰在回忆录中写道：“中国空军对我们来说，一直是一个谜，他们好像一个晚上便学会了一切，飞行员只要很少的时间，就能够空战，他们似乎在冥冥之中有神相助，对于我们来说，很多事情不可思议。”

实际上，哪有什么“神相助”。支撑年轻战鹰一往无前的，是刻进骨血里永不屈服、敢打敢拼、百折不挠的战斗血性。

直到今天，当我们回顾这段历史时，依然心潮澎湃。可耀眼的战绩，终究掩盖不住装备落后的窘迫。“器不如人”的刺痛，长久萦绕在国人心中。1996年首届珠海航展，人群簇拥在外军航空器旁，满是期盼与向往。但这份仰望，没有化作失落的叹息，而是点燃了航空人和空军官兵心底的熊熊烈火。

1998年，歼-10一飞冲天，国产“争气机”横空出世，迈出自主研制第三代战机的关键一步。突破的闸门一旦打开，国产空天装备便接续闯关、层层进阶。在外方撕毁合作协议、封锁预警机技术的情况下，我国科研人员白手起家，攻克上百项核心难题，研制出空警-2000大型预警机，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空中帅府”，补齐空中指挥预警这块关键短板，让空军拥有了看得远、联得上、控得住的空中中枢。

再后来，歼-20威龙出鞘，宣告我国跻身少数掌握隐身战机技术的国家；运-20鲲鹏腾空，打破大型运输机长期依赖引进的困局，战略投送、应急驰援、跨国任务的航迹不断向远方延伸；歼-35持续迭代，不断丰富我们的隐身作战谱系。从预警机、加油机、电子战飞机到无人作战平台，一条完整自主的空天装备链条在一代代人的坚守中铸成。当年珠海航展上的风景早已悄然改变：曾经围着外军战机驻足的人群，如今为国产战鹰欢呼喝彩。

就在几天前，天津蓟州黄崖关长城上空，空军八一飞行表演队6架歼-10表演机编队低空通场，四次飞越蓟北雄关，绚丽彩烟漫卷长空，以此献礼人民空军成立77周年。

长城观景平台、山脚步道之上，群众早早奔赴而来，只为亲眼见证战鹰与长城相逢的一刻。

此时的天空，早已不只是天空。它镌刻着实力的坐标，承载着民族的尊严，见证着人民空军捍卫国家空天安全的坚定誓言，更映照着一个古老民族逐梦苍穹、迈向复兴的伟岸身影。

一名观看者的感慨直抵人心：“以前在书本里读长城，只知道是古人的防线；今天亲眼看见战鹰掠过雄关才读懂，古长城是昨日屏障，战鹰就是我们今天守护万家安宁的盾牌。”一道砖石长城，一道钢铁长城，一古一新、一静一动、一地一空，遥相呼应，共护着我们的大好河山。

今天，人民空军在革命性锻造中换羽新飞，政治淬炼更加坚强，作战能力加速攀升，对外交流更加广泛，现代化建设从量变积累向质变跃升。按照 “空天一体、攻防兼备” 的战略要求，人民空军正加快实现由国土防空型向攻防兼备型转变，不断锤炼捍卫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维护世界和平的能力。

77年，放在历史长河里不算漫长，不过是一代代空军官兵接续奔跑的时光；77年，又很厚重，足以让一支从硝烟里蹒跚起飞的队伍，淬炼成御风长空、护国海天的蓝天利刃。

长空之上，中国战鹰的航迹，还会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向着全面建成世界一流空军砥砺奋飞。

▲11月9日，空军航空大学“红鹰”飞行表演队8架教-8飞机献礼人民空军成立77周年。

作者：金  晶

海报：李秋怡

校对：陈  琦  戚志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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