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哈工大硕士毕业生陶伟胜街头卖气球引发讨论。“高学历从事低门槛工作”又一次遭到浪费教育资源的质疑。

40岁的陶伟胜，硕研学历，15年前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信息与通信工程专业，毕业后从事互联网IT行业，6年多前创业做软件开发，去年公司倒闭。为了还债和谋生，他开始灵活就业，其中包括当地陪、做导游，修电脑，摄影剪辑，以及摆摊卖气球。

从陶伟胜的履历可以看出，卖气球仅是他15年职业生涯过程中一个阶段性调整、暂时性选择。他在IT行业深耕多年，创业受挫后不抱怨、不彷徨，埋头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摆出对债务负责、对自己负责的实实在在的态度和超强行动力。只不过，名校硕士卖气球这种反差叙事更吸睛，更能迎合就业压力下焦虑情绪的“胃口”，所以片段信息从完整背景中被抽离出来，放大传播。

“高学历从事低门槛工作”被质疑浪费教育资源，已经不是第一次。此前，“95后央美毕业生回老家做穿戴甲”“清华毕业生当保安”，包括20多年前“北大毕业生卖猪肉”等事件，都曾引发争议和社会讨论。

一方面要承认，名校生从事低门槛工作能成为新闻，本身就说明这类选择在名校毕业生的从业分布里属于小概率、特殊情况。反言之，在教育水平整体提升的当下，接受更高层次教育，才有更大概率、更多机会从事门槛高、要求高的职业。因此这些个案并不能证明读书无用或者学历贬值；相反，在知识技术加速更迭的今天，要通过包括接受传统教育在内的各种途径和方式，保持学习。

20多年前因卖猪肉被推上舆论风口的北大毕业生陆步轩在受访时称，当初卖猪肉首要考虑的就是谋生赚钱，引发热议后，他进入体制内工作了12年，之后和北大校友陈生相遇，合伙打造了一家养猪卖猪肉的公司。他说：“本科专业给你提供一个进一步学习的方法，一个思路。学习是一辈子的事。”

另一方面，观察上述案例不难发现，低门槛工作往往是名校生职业经历中的一个调整点，或者叫缓冲带。不讳言现在社会就业整体承压，在一时没有更好的选择，比如提到的央美毕业生投了80份简历无果，或者像陶伟胜一时受挫情况下，不抱怨不做无谓等待，先行动起来，干力所能及的工作养活自己，边干边积累经验边继续寻找更好的机会。另外，还有少数人为了摆脱焦虑、抑郁心理，主动离开内卷的环境，有意识地选择了做体力劳动，以此疗愈身心。只要在做、在往前走，就有机会。有的人慢慢回归了社会普遍认知中既有的职业轨道，有的则找到了新的人生旷野。

教育的本质是独立自主的学习，知识的分享和思想方法的传递，思辨能力的养成。从这个角度衡量教育资源的产出，要看这些人是否将思维能力带入到职业，给个体甚至给一个行业带来新的视野和改变。正如哈工大硕士新闻评论区网友对“读硕士的意义是什么”的回答：是增加自己的知识见识和能力，是增加自己抗击挫折的能力。是只能卖气球和一时卖气球的区别。

（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