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均气候没有告诉我们什么

物种分布预测通常从已有生长地点出发，寻找它们与温度、降水等条件的关系，再判断未来哪些地方仍然适宜。平均气候便于跨地区比较，而覆盖大范围、能够延伸到未来的极端事件资料，过去较为缺乏。

同样的平均雨量，既可能来自较均匀的降雨，也可能夹着长时间的严重缺水。对植物而言，缺水持续多久、累积到什么程度，都可能影响生存和繁殖；多年平均值容易掩盖这些差别。

让两类模型回答同一个问题

美国亚利桑那大学等机构的团队汇集近65万条分布记录，排除人工栽培和错误记录等，最终得到993种仙人掌的合格分布模型。他们比较已知生长地点与周边地区的环境，估计每种仙人掌与哪些条件相联系。

关键是给模型提供两组信息：一类使用长期温度、降水特征和土壤条件；另一类在此基础上，增加干旱持续时间与严重程度。两类模型使用同一批分布记录，因而可以比较：只看平均气候时判断为适宜的地方，把干旱也考虑进去，是否仍然适宜？

干旱指标同时衡量降水补给与大气的水分蒸散需求。升温会增加这种需求，若降水补给跟不上，缺水就可能加深。研究从逐月资料中识别连续缺水的过程，统计其持续多久、累积有多严重，用这些信息描述各地的干旱状况。

团队先用部分分布记录建模，再用其余记录检验。约九成模型比较更支持包含干旱的方案，干旱严重程度也比单独的降水指标更常被保留下来。新增信息有助于解释仙人掌今天分布在哪里，才有理由继续追问它如何改变未来预测。

加入干旱，适宜区预测明显收缩

随后，两类模型分别输入三种排放情景下的未来环境，比较2071—2100年与1981—2010年的适宜面积。下图呈现出明显差异：不计严重干旱时，许多物种集中在“面积基本不变”附近；计入后，这里的集中程度降低，接近“全部丧失”的一端明显增多。

在允许利用当前分布外围100公里内新适宜区的假设下，约四分之一至三分之一的物种可能失去超过80%的适宜面积；不计严重干旱时，这一比例为1%—15%。原先看似影响有限的一批物种，也可能遭遇大幅收缩。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大的差别？平均气候相近的环境，干旱历程仍可能不同。若某地未来的温度、雨量仍符合原先判断，严重干旱却超出了模型从现有分布中识别的适宜条件，两类模型就会给出不同答案。干旱因此成为额外的环境限制，使原先判为适宜的区域缩小。这是分布与环境关系的模型证据，尚未追踪到植物体内的具体损伤过程。

论文引用的既有生理和种群研究提供了可能解释。仙人掌的储水组织和减少失水的适应，能够缓冲短期缺水；但长期干旱仍可影响生长和繁殖。成年植株暂时存活，也不等于幼苗能补充、种群可持续。“耐旱”因此不能直接换算成对未来干旱的承受能力。

迁移条件也会改变预测：允许扩散的范围越小，损失通常越大。许多仙人掌世代较长，即使别处出现适宜气候，也未必能及时迁过去。叠加各物种的预测后，美国西南部、墨西哥、巴西东部和智利的部分热点出现下降，墨西哥太平洋沿岸则可能增加。

论文评估的是适宜气候区域，而非实际灭绝数。这项对照揭示：环境在常态下适宜，并不代表物种能够承受其中的严重干旱。把这一条件纳入评估，改变的既是适宜区大小，也是哪些物种最值得担忧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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