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毕业生们花费数月时间突击备考希望渺茫的公务员考试，但他们的挫败感却加剧了愤怒。

印度一家培训机构的学生正在接受培训，以获得公务员工作。图片来源： sahiba chawdhary /路透社

2026年11月12日晚上10:00（美国东部时间）

要了解印度青年，只需走进一间没有窗户、墙上贴满励志名言的房间即可。

最近一个晚上9点，三个年轻人坐在这间自习室的隔间里。他们不是大学生，而是数百万失业毕业生中的一员，正在努力通过政府考试，争取一份公共部门的工作。

由于成功率通常低于1%，这间房间成了他们几个月甚至几年的第二个家。“绝望是有原因的，”26岁的政治学硕士阿克谢·托马尔说道。

在托马尔和同龄的Z世代看来，印度打破了一项基本的社会契约。在这个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大学学位本应保证他们过上比父母更好的生活。然而，25至29岁毕业生的失业率高达20%，而25岁以下毕业生的失业率更是高达40%。

受私立大学蓬勃发展的推动，印度培养了大量毕业生，但白领工作岗位却不足以吸纳他们。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德维什·卡普尔指出，与其他大型经济体相比，印度政府职位在就业市场中所占比例要小得多。他还补充说，高等教育质量低下，使得年轻人缺乏创业等其他职业选择所需的技能。

结果是，一代人花费数年时间在自习室里，试图战胜重重困难考入公务员队伍。“人们为什么会买彩票？”研究印度政治经济学的卡普尔问道，“你隐约知道庄家会赢，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意识到自己拼命想在一个他认为已经崩溃的体制中赢得一席之地，这本身就极具讽刺意味。但公共部门提供的不仅仅是一份稳定的薪水。

他说：“你有机会找到更好的伴侣，通过结婚进入更好的家庭，所以获得一份公务员工作可以给你的生活带来很大的改变。”

整个系统都腐败了。

托马尔出生于沙赫布丁纳加尔村，这是一个约有 1000 人的村庄，他的父母是甘蔗种植户。在那里，孩子们的童年梦想与西方国家的童年梦想截然不同。

他说：“我们从小就没有被教育过可以成为宇航员、电影明星或应用程序开发人员。我们成长过程中看到的都是教师、铁路官员和银行职员，而且我们看到他们都过得很好。”

他父母正盼望儿子能进入公务员工作。他的父亲萨滕德为了照顾母亲，从工程学院辍学，最终转行从事农产品和奶牛养殖。他和妻子年收入两万美元——在印度这算是中产阶级——但他希望四个儿子都能离开田地。

“这行很辛苦，”他说。“我告诉我的儿子们，要另谋生路，不要从事农业。”

在印度北方邦，一名工人正在收割甘蔗。图片来源： Prakash Singh /彭博新闻社

家人将阿克谢和他的哥哥阿卡什送到一小时车程外的梅鲁特的一所公立大学就读，每个孩子每年的费用为1300美元。两人都立志将来从事公务员工作。

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获得一份政府工作意味着要通过多轮考试。第一轮通常是四个小时的选择题。

这个概率令人震惊。2023年，当一个州发布招聘583名新职位以执行酒精法规时，竟然有超过50万人申请。

阿卡什2020年毕业后，花了数年时间准备大约50份工作申请，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最终，去年在他准备结婚的时候，他放弃了。“时间太长了，”现年28岁的他说道。

他最终选择了一份私营部门的工作，负责处理银行贷款。这份工作年薪约5400美元——高于印度的平均水平，但不到同等政府工作收入的一半——而且缺乏工作保障和医疗保险。

对于托马尔一家和其他许多人来说，丑闻证实了他们的怀疑，即有特权的人正在向犯罪团伙支付费用或贿赂官员，以提前查看决定他们余生的考试结果。

“整个系统都腐败了，”父亲萨滕德说。“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勤奋真诚的候选人会受苦。”

但他并没有把大儿子们面临的困境完全归咎于政府。“他们不够努力，”他说。

阿卡什点点头，但阿克谢反驳说，也许以前是这样，但现在不是了。“他不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努力，”阿克谢说，“在你找到工作之前，别人总会觉得你做得不够。”

“不值得。”

与托马尔家族的母校隔城相望的是位于梅鲁特的私立IIMT工程学院。哈姆丹·纳西尔是该校计算机科学专业三年级的学生，他每年的学费约为1700美元。“不值，”他最近在一个下午说道，“课程设置太老旧了。”

IIMT未回应置评请求。

阿克谢·托马尔说他接受的公立教育很好。但自从11个月前获得硕士学位以来，他就过着一种隐居般的生活。

他每月靠家里110美元的生活费生活。租住的小公寓每月租金27美元。另外11美元则用于在自习室租用带空调的小隔间。

他一周七天，每天早上八点半左右，都会乘坐十分钟的电动三轮车到达学校。他一直学习到晚上九点，期间会抽空和朋友们吃饭，或者用手机看视频。他唯一休息的一天是考试前一天，因为他已经明白临时抱佛脚只会适得其反。

托马尔至今已参加过15次政府职位考试，包括他学生时代申请的一些低级别职位。他五次进入第二轮，但从未进入最终轮。

他的弟弟们放弃了学业，回家帮家里务农，这是阿克谢不想过的生活。他也不愿意像哥哥那样在私营企业找份工作。“我看得出来他最终放弃了，而且并不快乐，”他说。

尽管希望渺茫，他仍然相信自己能获得一份政府工作。“我觉得自己有九成的把握，因为我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

本文出处：https://www.wsj.com/world/india/degrees-lead-nowhere-jobs-dont-exist-welcome-to-indias-youth-revolt-94b61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