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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秒取消:2027年5月20日之后,钟表上再不会有“23:59:60”
概论地球科学 2026-11-14 23:26:57

如果你在2016年12月31日熬过夜,也许记得那个奇怪的时刻:23时59分59秒之后,不是零点,而是23时59分60秒。

那一秒是人工插进去的,官方名称叫"闰秒"。它是人类给地球打的一个补丁——前后一共打了27个。

现在,这个补丁要停用了。

2026年10月15日,第28届国际计量大会在法国凡尔赛表决通过:自2027年5月20日起,全球停止增减闰秒,改用"连续协调世界时"。

消息这几天被新华网一条科普稿带上了热榜,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以后时间会不会乱?

图1 闰秒时刻示意(23:59:60)。来源:维基共享资源。正闰秒发生时,一分钟有61秒。

一、闰秒是怎么来的:人类有两套钟

一套钟跟着地球走,叫世界时(UT1),据地球自转角定出来。太阳连续两次经过同一位置,就是一天。这套钟很"人性化",但有个毛病:地球自转不匀速。

另一套钟跟着原子走,叫国际原子时(TAI)。铯原子跃迁频率极其稳定,秒长精确到小数点后很多位。这套钟很"标准",但跟太阳没关系。

1972年的规则是:以原子秒长为准,再用闰秒让时刻尽量贴近地球。当中差接近0.9秒,就插一秒或删一秒。这就是你现在用的协调世界时(UTC)。

问题在于,这两套钟从此就绑在一起了——只要地球稍有脾气,全球的计时系统就得跟着动一次手术。

二、一次跳秒,代价有多大

2012年6月30日,闰秒一插,Linux系统的高精度定时器层出大规模异常,Reddit等网站崩溃,澳大利亚航空的订票系统受扰,乘客滞留在机场。

2015年6月30日那次更热闹:全球超过2000个网络出现间歇性中断。

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做过一次试验,结论相当不客气:参试设备没有一个能按IEEE标准的要求正确响应闰秒。

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主任张首刚的判断很直接:闰秒对整个社会的成本和风险,"已经超过了维持闰秒的收益"。他还补了一句让人安心的:我国在历次闰秒调整中,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所以在2026年10月,计量大会把允许偏差从0.9秒一口气放宽到3600秒,整整一小时。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高级工程师缪新育算过账:按目前速率,一个世纪后原子时与地球自转的偏差才超过1分钟,达到1小时量级需要数千年。

换句话说,这是一次"用几千年的余量,换眼前的安稳"。

三、真正的原因:地球不听话

闰秒之所以麻烦,根子在一个物理事实:地球的自转速度,一直在变。

长期看,趋势是变慢的。

月球引力拉着海水来回摩擦,一点点把地球的自转角动量"搬"给月球,月球因此每年远离约3.8厘米。代价是日长每个世纪增加约2毫秒。

这个数字单看微不足道,但拉长到几亿年就很可观:约4亿年前,一年有400天左右,一天比现在短得多。

短期看,方向却可能反过来。地球像个体态复杂的陀螺,大气在流、海洋在转、地核里的液态铁在动,每一部分都带着角动量。按角动量守恒,它们与固体地球之间不断"换手",转速就跟着细微地抖。

地核的嫌疑最大。 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今年10月介绍的一项《自然》研究,把1964到2019年的日长观测、内核旋转模型和地磁场反演放在一起比对,结论是:几十年尺度的日长起伏,主要跟内核与地幔之间的引力力矩有关。

还有更直接的例子。2011年日本9.0级地震把大量地壳物质向地轴方向挪动,美国喷气推进实验室算出的结果是:那一天短了约1.8微秒。

顺带纠正一个流传很广的说法。网上常说"冰川融化让地球转得更快,像滑冰运动员收臂"——方向说反了。冰盖融化和地下水开采,是把质量从高纬、从地下搬到热带海洋,等于"张开手臂",效果是让自转变慢;真正起加速作用的是冰后回弹一类过程。近年这波加速的主因,主流解释指向地核,而不是冰川。

四、人类可能要第一次"删掉"一秒

闰秒机制实行半个多世纪,只加过,没减过。而"减一秒"意味着钟表要跳过某个时刻,那叫负闰秒——全球系统从没测试过。

近期地球自转的变化,让这个可能性真实起来。张首刚给出的评估是:2035年前出现负闰秒的概率为20%到30%。

这才是取消闰秒的真正紧迫性所在:不是嫌它麻烦,是怕它下一次来的时候,是"减"而不是"加"。

五、跟你有什么关系

几乎没有。

取消闰秒后,你的手机、手表、上班打卡、火车时刻表都不会有任何感知——这一点几位专家口径一致。真正要动手改造的是专业系统:缪新育提到,北斗等授时系统的星上设备寄存器长度需要升级,因为以后要播发的"时间偏差"可能大到一个数量级。

但有一件事值得记住。

人类用了几千年,把"一天"从太阳那里量出来;20世纪中叶造出原子钟之后,我们第一次有了不依赖地球的秒。闰秒,就是这两套体系互相妥协的产物。它的退场说明:人类终于承认,地球不是一只标准钟,也不必再当标准钟。

天还在转,只是我们不再跟着它调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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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4 22: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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