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杂志社 2026-11-15 00:26:52
近日,香港科技大学苏慧教授团队在北极海冰极端事件成因研究方面取得重要进展。相关成果以“The 2025 Record Low in Arctic Sea Ice Extent: Dual Forcing from La Niña and Southern Indian Ocean Warm Anomaly”为题,发表在 National Science Review(《国家科学评论》,NSR)。
该研究基于卫星观测、再分析资料与动力诊断,并结合线性斜压模式(LBM)模拟,揭示:2025年2–3月北极海冰范围创历史新低,并非单一因素所致,而是拉尼娜与同期南印度洋暖异常(SIOW)“联手”驱动的结果。拉尼娜扰动沃克环流,SIOW改变哈得来环流,二者在热带印度洋上空共同激发一支向东北传播的罗斯贝波,在鄂霍次克海一带形成强反气旋异常,导致增温、加速融冰。研究揭示了一条由拉尼娜与SIOW共同触发的大气跨流域“桥梁”,凸显了印–太协同强迫在极端北极海冰损失中的关键作用。
北极海冰创纪录新低,弱拉尼娜“独木难支”:
北极海冰的持续减少是气候变化最明确的指示之一。2010年代以来,海冰消融速度有所放缓,但2025年冬季却出现例外:2月和3月北极海冰范围分别仅为1375万和1414万平方公里,双双创下卫星观测时代同月最低纪录。
以往研究多关注夏季(尤其是9月)海冰最小值,对冬季极端低值关注较少。2024/2025年冬季,热带太平洋仅出现一次弱拉尼娜事件。拉尼娜虽可通过遥相关影响阿留申低压,进而作用于北极海冰,但如此弱的信号显然不足以单独解释如此极端的海冰损失。研究人员由此把目光投向了热带太平洋之外——同期南印度洋存在显著暖海温异常。
拉尼娜“扰动”沃克环流,SIOW“改变”哈得来环流:
研究利用尼诺3指数表征热带中–东太平洋海温,并定义了南印度洋(20°–40°S,40°–80°E)海温指数。分析表明,拉尼娜与SIOW两个信号近乎独立(相关系数仅0.09),却都能各自在鄂霍次克海–白令海峡一带激发出反气旋异常、减少海冰;当二者同时发生时,反气旋更强、海冰损失更大。
机制上,拉尼娜通过扰动沃克环流,在热带印度洋上空制造异常下沉运动和高层辐合;SIOW则通过改变哈得来环流,同样在热带印度洋上空产生下沉与辐合。两股信号在热带印度洋“汇合”,共同激发一支向东北传播的罗斯贝波列,经中国南方、日本一路传至鄂霍次克海,最终形成显著的反气旋异常(图1)。该反气旋增强了向北的热量和水分输送以及向下长波辐射,推动局地海冰加速融化。
为验证SIOW的独立作用,研究团队利用线性斜压模式(LBM)在南印度洋暖异常区施加异常非绝热加热。模拟结果再现了观测中的哈得来环流减弱、热带印度洋下沉以及向东北传播的罗斯贝波列,并在鄂霍次克海激发出反气旋异常,支持了观测诊断提出的物理机制。
图1 拉尼娜与南印度洋增暖异常共同驱动北极海冰减少的联合路径示意图
印–太协同,叠加于长期下降趋势之上:
统计上,拉尼娜单独可解释约20%的海冰年际变率,SIOW约13%;二者联合构建的Niño3–SIO指数与海冰范围的相关系数达0.60,可解释约36%的海冰年际变率,说明SIOW在ENSO之外提供了额外解释力。在历史记录中,拉尼娜与SIOW同时发生的4个年份里,有3年(1981、2011、2025)位列海冰范围年际低值前列。将研究时段延长至1950–2025年后,结论依然稳健;Granger因果检验也支持二者联合指数对海冰范围具有因果影响。
当然,2025年的历史最低值,是人为强迫导致的长期下降趋势与上述年际极端低值叠加的结果。研究同时指出,ENSO与SIOW只能解释部分极端事件——并非每次拉尼娜或SIOW都会引发极端海冰损失;年代际变率、巴伦支–卡拉海等太平洋以外区域的海冰变化也可能有所贡献,值得进一步探究。
亮点
该研究首次将2025年冬季北极海冰创纪录低值归因于拉尼娜与南印度洋暖异常的协同强迫,提出了一条由拉尼娜“纬向扰动”沃克环流、SIOW“经向改变”哈得来环流、二者在热带印度洋汇合并激发东北向罗斯贝波的大气跨流域“桥梁”(图1)。研究强调,在长期变暖趋势之上,来自南半球印度洋的远程强迫可以显著放大北极海冰的年际极端损失,为改进这类极端冰冻圈事件的季节预测提供了新的线索。
作者与资助
香港科技大学研究助理教授王岑为论文第一作者,香港科技大学苏慧教授为论文通讯作者。合作作者包括香港科技大学翟成兴、俞世炜、莫慧偲、徐娈程、杜双辰,以及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郑建秋、霍佳楠等。
该研究得到香港赛马会慈善信托基金(FA123)、香港创新科技署(P0413)、香港创新及科技基金(P0456、P0491)、香港研究资助局(16300823、16308924、16308825)、NSFC/RGC联合科研资助基金(N_HKUST680/25)以及沿海城市气候韧性国家重点实验室(ITC-SKLCRCC26EG01)等项目资助。
研究论文
https://doi.org/10.1093/nsr/nwag6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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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3 15:4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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