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晚，印度南部泰米尔纳德邦克里希纳吉里地区霍苏尔镇附近的塔塔电子工厂，出了一条人命新闻。三名外包合同工在清洗工厂的一个废水储罐时，吸入罐内有毒气体，先后倒在罐里。当地警方和救援人员赶到时，三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死者年龄在25岁到31岁之间。

塔塔电子工厂大门

事情经过听着就让人后背发凉。按当地警方的说法，一名工人先下到罐里清洗，很快中毒倒下。罐外两名工友发现不对劲，赶紧下去救人，结果一个接一个倒在同一个罐里。等救援队破门进去，三个人都已经没救。警方初步调查提到，工厂为了抑制废水异味，曾在处理环节使用化学粉末，这些化学品在密闭罐内可能反应产生有毒气体。案件已经立案，等待尸检结果。

工厂的废水处理装置外景

工人在污水池内作业，这类受限空间通风条件极差

这家塔塔电子工厂不是普通代工厂。它承接的是苹果iPhone 17 Pro的组装订单，是苹果在印度最重要的组装基地之一。苹果前几年喊出“从中国到印度”的口号，塔塔正是这一战略的核心承接方。出了三名工人中毒身亡的事故，苹果在印度这条供应链的安全账本，立刻被放到放大镜下。

一名工人从污水井中探出头，这类作业在印度缺乏足够防护

这不是印度苹果供应链第一次出事。2021年，泰米尔纳德邦斯里佩鲁姆布杜尔的富士康工厂，大约1.7万名工人因食物中毒引发大规模抗议，工厂一度被迫停工。2024年，马哈拉施特拉邦纳希克的塔塔iPhone工厂，发生一起盗窃团伙突袭抢劫事件，被抢走的iPhone约合人民币1.16亿元。劳资纠纷、安保漏洞、工厂条件，每一次都把苹果在印度的雄心往外推一点。

塔塔集团旗下塔塔钢铁的路牌

苹果的应对很实际：不再把鸡蛋全放在印度一个篮子里。据路透社报道，苹果正在与土耳其航空航天维修企业Turkish Technic谈判，计划在伊斯坦布尔附近建设一座iPhone组装厂。与此同时，苹果还与富士康、广达合作，在墨西哥克雷塔罗建设Mac电脑组装工厂。也就是说，苹果一边在印度扩iPhone产能，一边在土耳其和墨西哥铺新点，把制造风险摊到更多国家。

库克这几年反复讲，印度是“下一代iPhone”的重要制造基地。但商业故事再动听，也得建立在工人能安全下班的前提上。三名年轻外包工在废水罐里丧命，暴露的不只是一家工厂的操作漏洞，而是苹果“印度制造”叙事里一直被忽视的那一面：成本优势背后，是工人保护、环保合规和安全标准的欠账。苹果开始在土耳其和墨西哥培养新的代工厂，某种程度上就是给印度这条供应链投了一张不信任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