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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分子科学前沿 2026-11-16 21:26:30

碗形纳米碳里,装进一个真正芳香的Cp⁻环——六十年后,“环中环”想象走向现实

五元环普遍存在于非平面π体系中,但通常为中性、非芳香或反芳香结构。自碗烯合成报道以来,研究者曾提出“环中环”共振结构,即内层为环戊二烯基负离子(Cp⁻)、外层为环十五碳七烯基阳离子,二者均芳香并满足Hückel 4n+2规则;然而后续X射线晶体学显示碗烯键长模式更接近[5]径向烯,计算研究也表明其五元环为反芳香(NICS(0)=8.1),与最初模型不一致。原始富勒烯、碳纳米管端帽、多种测地线多环芳烃及其他锥形碳物种同样具有中性、非芳香或反芳香五元环;Cp⁻环虽见于五(有机)富勒烯,但主要通过同共轭纳入。因此,如何将阴离子Cp⁻环嵌入完全共轭的sp²碳网络并揭示其性质,仍是长期挑战。

中山大学王娇炳教授、朱燕鹏博士课题组报道了五苯并碗烯负离子(PBC⁻)的合成与表征,这是一种含阴离子芳香Cp⁻环的碗形纳米碳。五元Cp⁻环由五苯并碗烯衍生物经芳构化驱动的亲核脱烷基(C–C键断裂)定量生成。通过单晶X射线衍射和量子化学分析,研究揭示了PBC⁻独特的结构特征与物理化学性质,展示出不同于碗烯、富勒烯、碳纳米管端帽及其他测地线多环芳烃的不寻常成键模式和电子特征。PBC⁻具有异常强的共轭酸,可发生可逆共价功能化,并参与η⁵型金属配位。 将离子型Cp⁻环纳入完全共轭的sp²碳网络,为探索非传统π体系开辟了途径。相关成果以题为“A bowl-shaped nanocarbon incorporating an aromatic cyclopentadienide ring”发表在最新一期《nature chemistry》上。

为确认嵌入的五元环是否真正具有Cp⁻芳香性,研究首先将碗烯、[5]径向烯和富勒烯并列比较(图1a),并将PBC⁻、PBCH和Cp⁻并列比较(图1b),以NICS(0)和pKa作为关键判据:PBC⁻的Cp⁻环NICS(0)为−18.7、Cp⁻为−12.2(图1b),而碗烯五元环为8.1(图1a);同时PBCH的理论pKa为1.1(DMSO)(图1b)。这些指标表明,PBC⁻并非延续碗烯中“环中环”的经典想象,而是在全共轭sp²碳网络中构建出真正具有芳香性的Cp⁻环(图1b)。

图1 | 测地线π体系中的五元环。

在明确目标后,研究采用“保护—脱保护”思路绕开难以直接制备的PBCH:PBC-R(R=CH₃或C₃H₅)与过量NaSMe在干燥DMA中于170 °C加热2小时,可定量生成PBC⁻(图2a);向反应液中加入二氯甲烷会意外得到甲硫基甲基化产物PBC-MT,分离产率85%,而PBC-MT在280 °C熔融4,4'-联苯酚中热解40分钟,以52%产率得到PBCH(图2a)。¹H NMR谱干净且与高度对称结构一致(图2b),PBCH在d₆-DMSO中自发去质子化,pKa小于1.45;X射线结构确认PBC⁻为碗形(深度1.77 Å、直径9.83 Å),Cp⁻单元中心键与辐条键均约为1.40 Å,明显不同于碗烯和C₆₀的径向烯式键长模式(图2a)。

图2 | 合成与表征。

在获得明确结构后,研究进一步用静电势图和最高占据分子轨道解析其电子结构:PBC⁻的静电势范围为−0.061至−0.124 a.u.,比碗烯约负0.1 a.u.,负电荷显著集中在Cp⁻环区域(图3a);自然布居分析预测PBC⁻五元环累积总电荷为−0.25 e,约为碗烯五元环(−0.015 e)的17倍。PBC⁻的双简并HOMO分布在整个π表面,但主要轨道瓣位于Cp⁻环上,且其HOMO比原型Cp⁻低1.86 eV(图3b)。这些计算结果说明,Cp⁻环的嵌入深刻重塑了纳米碳的电子结构(图3a,b)。

图3 | ESP图和HOMO。

基于这种富电子Cp⁻环,PBC⁻可与甲基碘、烯丙基溴、苄基溴或三丙基胺四氟硼酸盐等亲电试剂反应,以约95%的优良产率生成相应PBC-R,反应瞬时发生在Cp⁻环上;X射线结构显示PBC-Tr顶端C–C键长为1.57 Å(图4),计算得到的异裂键解离能从PBC-Me的440 kJ mol⁻¹降至PBC-Tr的61 kJ mol⁻¹,与不同PBC-R脱功能化反应性的差异一致。脱功能化可通过NaSMe/DMA/170 °C、乙酸钯(II)/P(Bu)₃/DBU/DMA/40 °C以及DMSO/水/室温等条件实现(图4),从而在合成纳米碳内部原子处完成可逆共价功能化与脱功能化。

图4 | PBC-R的脱功能化。

在证明可逆共价修饰后,研究进一步考察PBC⁻作为η⁵型碳配体的能力:PBC⁻与Ru前体在DCM中室温搅拌,得到PBC-Ru,粗产率86%,MALDI-TOF质谱给出计算值672.14、实测值672.12;X射线衍射确认其为顶式η⁵配位的杂茂钌结构,Ru–Cpent距离为1.77 Å和1.89 Å,与DFT优化值一致(图5a)。能量分解与NOCV分析表明,PBC配体与[Ru(C₆Me₆)]⁺之间的总相互作用能为−687.4 kJ mol⁻¹,主要来自静电吸引和轨道相互作用(图5d);光谱与电化学上,PBC-Ru相对PBC⁻蓝移90 nm,PBC⁻发红光而PBC-Ru无荧光(图5b),配位后氧化电位由−0.58 V升至−0.28 V(图5c)。这些结果说明,Cp⁻环的嵌入促成了金属中心与曲面π表面之间直接的d-p轨道相互作用(图5d)。

图5 | 与Cp环的配位。

六十年后,一个真正的Cp⁻环而非“环中环”模型中的经典结构,已被纳入完全共轭的sp²碳网络,形成具有独特结构和电子特征的PBC⁻;研究还合成了其共轭酸PBCH及茂金属配合物PBC-Ru,并展示了可逆共价功能化与脱功能化。这些结果凸显了具有(潜在)Cp⁻环的合成纳米碳内部原子的不寻常化学反应性。该研究为创建非传统测地线π体系开辟了道路,对纳米碳科学和光电材料发展具有潜力;含一个或多个Cp⁻环、具有扩展π表面的更高同系物,是后续值得探索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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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16 19:5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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