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照收，人免谈 ! 西班牙高官把话挑明'本地工人够用，中国工人别来'

2026年4月20日，西班牙加泰罗尼亚自治区主席萨尔瓦多·伊利亚在巴塞罗那对着路透社的镜头说了一句客气但很硬的话：加泰罗尼亚是中国企业进入欧洲的“绝佳门户”，欢迎中国投资，但“我们不需要外籍工人前来，本地已有充足劳动力”。

这不是随口一说。加泰罗尼亚贸易促进机构的数据显示，2020到2024年，该地区拿下了24个中资新增项目，占西班牙全国的四分之一，同期中国投资总额13亿欧元，比上一个五年增长超过四倍。钱进来了，项目落了地，但伊利亚把“人”这一道门单独关上了。他的理由也摆得很直：本地有产业底子，有工会，有现成的劳动力，不需要用“人的进入”来换“钱的进入”。

可如果把镜头往西移，同一个西班牙，画面完全不同。

西北角的费罗尔是一座老工业城市。2026年6月，上汽集团宣布在这里建设其在欧洲的首家电动汽车工厂，初期投资2亿欧元。项目选址距费罗尔海军基地只有大约5公里，而费罗尔港是参与北约任务的F-100型护卫舰的维护基地。西班牙国防部与国家情报中心在审批关口发出预警，担心厂区可能被用来搜集军舰动向信息。

预警出来之后，压住它的不是安全论证，是就业账。费罗尔市市长雷伊·瓦雷拉直言，这些预警“更多是出于商业利益而非安全考虑”，并警告中央政府此时甩出一份不利报告“不会有人理解”。西班牙国防部发言人随后向路透社证实，国防部仍将批准该建厂计划，此前与上汽的谈判中“未对安全问题表达任何担忧”。苏马尔党副发言人恩里克·圣地亚哥的反问更直接：中国要是真想侦察海军，难道没有卫星吗？

费罗尔把“间谍”两个字按了下去，不是因为它觉得安全不重要，而是因为对一个缺工作的老工业城市来说，一座工厂的分量太重。加泰罗尼亚可以挑，费罗尔没得挑。这两个地方摆在一起，把“欢迎中国投资”这句话拆成了两层：钱和技术可以进来，但用工的账，各地按自己的底子各算各的。

真正让“人”的问题从一句表态变成调查和停工的，是匈牙利。

2026年5月，匈牙利新总理毛焦尔上台，结束了欧尔班时期对中国投资相对宽松的路线。新政府开始重新审查前政府签署的补贴和投资协议，收紧环境和劳工标准。毛焦尔本人公开说过，审查“绝非为了阻挠或阻止这些项目的落地”，希望把匈牙利本土企业定位为比亚迪、宁德时代等主要投资方的合作伙伴。但审查启动之后，执法的节奏和口径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

宁德时代遇到的是职业安全执法。2026年8月底，匈牙利职业安全部门在德布勒森电池生产大楼的三个区域暂停了工作，原因是例行生物监测中发现9名员工的镍暴露水平升高。公司随后暂停设备调试，向监管部门报告并实施整改。财新网报道称，宁德时代电芯工厂一期已取得生产许可，但受镍暴露事件影响，工厂一期生产可能延后，必须完成相关职业安全缺陷整改才能启动生产。

比亚迪面对的是另一条线。劳工组织China Labor Watch在2026年3月31日发布调查，采访了塞格德工厂建设工地的50名中国工人，记录到每天14小时、每周7天、加班费不付、扣留20%到30%工资等问题。欧洲议会三名议员据此向欧盟委员会提交了书面质询，质询文件同时提到巴西劳工部此前在比亚迪卡马萨里工地发现的类似问题。需要说清楚的是，这些工时和工资问题是劳工组织的调查指控，不是匈牙利政府的最终认定，当地劳工部门的程序仍在进行。但前政府协议中约1万名中国工人的用工可能性，在新政府上台后被翻出来重新审视，这个方向已经摆在那里。

在费罗尔，安全争议被就业压力盖了过去；在匈牙利，劳工合规和环境执法直接摁住了工厂的部分运转。同一张“中国投资”的桌子，不同的地方摆着不同的筹码。

中企自己已经在改打法。

奇瑞走的是最务实的一步。它没有从零建厂，而是与西班牙伙伴EBRO一起，把巴塞罗那原日产关闭的旧厂重新启用。2024年签约时承诺雇佣1250名前日产员工，到2026年6月，工厂员工总数达到2045人，其中厂内1530人，超额兑现了返岗承诺。那些日产关厂时失业的工人，隔了几年回到同一条生产线，装的是电动车。

比亚迪的姿态更大。执行副总裁李柯2026年10月13日在巴黎车展接受彭博采访时说，比亚迪在欧洲的员工很快将超过1万人，到2030年“绝对会超过4万人”。这是计划，不是已经落地的现实，但它指向的方向和奇瑞一致：与其从国内成建制搬人，不如把当地的人用起来。

可中企调整得再快，规则的门正在从布鲁塞尔合拢。

2026年3月4日，欧盟委员会公布《工业加速器法案》立法提案。触发条件写得很明确：如果某个第三国在电动汽车、电池、太阳能或关键原材料的全球产能占比超过40%，相关的重大投资项目就必须满足至少50%的员工来自欧盟成员国等条件，外国持股比例也被限制在49%以内。该法案目前仍在欧盟理事会和欧洲议会审议，尚未正式生效，但方向已经摆在那里：用工本地化正在从个别地方的政治表态，变成所有入局者都得跨过的统一门槛。

加泰罗尼亚的“人免谈”是一句政治表态，匈牙利的调查和停工是具体的执法动作，IAA则是要把本地用工写成规则。三件事不在同一个层面上，却指向同一个变化：中国资本进入欧洲，过去主要回答“投多少、建什么”，现在还要回答“用谁”。

费罗尔用一座工厂的就业分量把安全争议压了下去，加泰罗尼亚用13亿欧元的投资底盘把用工门关上，匈牙利把用工合同和环保许可一起送进了审查程序。奇瑞在巴塞罗那重启的旧厂生产线，比亚迪摆在桌面上的欧洲招聘计划，至少说明一件事：门还在，但带着整建制国内团队直接走进来的空间，正在被规则和当地政治一层一层收窄。

引用来源

观察者网：《西班牙加区主席直说了：中国带钱来就行，至于人嘛……》，2026年4月21日。

欧洲议会：《Question for written answer E-001437/2026 to the Commission》，2026年4月8日。

Lexology：《European Commission Unveils Industrial Accelerator Act》，2026年4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