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科尔马口袋向北发起的“冬至”行动仅仅取得了微弱战果就偃旗息鼓了，德军南北夹击第6集团军群的设想化为泡影。“北风”行动正面，美军的主动撤退又化解了德军造成的局部威胁，德军在莫代尔河畔的最后一击更以惨败收场。随着春天到来，南风压过了北风，美军也通过奥伯霍芬之战收回了战场主动权。3月15日，美军终于发动了拖延已久的萨尔攻势，摧枯拉朽般地击溃了G集团军群，取得了莱茵河西岸的最后胜利。从前线态势图就不难看出，德军第19集团军维持科尔马口袋最大的意义，就是持续威胁第6集团军群南翼，与北面第1集团军的北风行动实现南北夹击。由于第19集团军归属希姆莱的上莱茵总司令部，两部分德军并没能协调行动。不过，在希特勒的催促之下，希姆莱终于授意第19集团军司令齐格弗里德·拉斯普上将向北发动进攻，行动代号“冬至”（Sonnenwende）。希姆莱个人的如意算盘也是这场行动应该与北面甘舒恩桥头堡的德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在1月30日之前夺回斯特拉斯堡作为纳粹党掌权的十二周年献礼。1月7日，德军以第198步兵师为核心展开了进攻，配合作战的装甲力量主要来自诺阿克战斗群（KG Noak）。诺阿克战斗群由第654重坦克歼击营营长卡尔-海因茨·诺阿克少校（Karl-Heinz Noak）指挥，下辖该营的20辆猎豹坦克歼击车；第93和第525重坦克歼击营的两个第1连共22辆犀牛坦克歼击车（我在上一篇里参考常见资料说法，错误将其归入了参加甘舒恩桥头堡之战的吕蒂绍战斗群，其实这两个犀牛连已经转给了诺阿克战斗群，特此勘误）；属于第106装甲旅的3辆豹式坦克、1辆IV号坦克、1辆IV号坦克歼击车、3辆防空坦克；还有配合作战的第280突击炮旅的12辆突击炮。就具体部署来讲，德军将第305、326、308团从西向东一字排开，沿着莱茵河岸从科尔马口袋最北端向维特恩海姆（Witternheim）一线进攻。科尔马口袋博物馆里的第654重坦克歼击营猎豹车长形象挡在德军面前的是12月底刚刚抵达科尔马口袋北部的自由法国第1师第4旅，下属的第24步兵营（BM24）和海军步兵与太平洋营（BIMP）分别防御维特恩海姆东西两侧，第21步兵营（BM21）在后方担任预备队。由抵抗组织人员改编的阿尔萨斯-洛林独立旅（Brigade indépendante Alsace-Lorraine）也部署在该区域后方。按理来说，自由法国第1师是法军当中最战功卓著的单位，但此时法军的“漂白”政策恶果显现：该师经验丰富的非洲士兵们被毫无正规作战经验的白人抵抗战士们取代，全师战斗力下滑严重。科尔马口袋博物馆里表现当时法军情况的一组人体模特，分别代表着被替代的黑人士兵、从海外一路征战回法国的军官，还有补入正规军不久的抵抗战士（这名士兵的领章显示他来自第152步兵团，隶属于警戒科尔马口袋西侧的第14步兵师）德军进攻首日，除了左翼第305团遭到阻击未能取得突破之外，第326团和第308团均早早突破了海军步兵与太平洋营的防线，迫使其放弃了维特恩海姆。作为装甲预备队的诺阿克战斗群更是一路狂奔超过14公里、绕开法军的阻击，在当天下午就突击到了克拉夫特村（Krafft）以南，距离斯特拉斯堡市中心仅18公里。由于德军的冬至行动，维特恩海姆村内有两次解放、三场战斗的纪念碑冬至行动具体过程；最终战线大概就是伊尔河和伊尔河泄洪渠形成的河流障碍然而，此前频频阻碍盟军行动的阿尔萨斯水网在此时成了法军的救命稻草：伊尔河泄洪渠（Canal de décharge de l’Ill）拦住了德军的进攻道路，法军第21步兵营等部更是在泄洪渠北侧的克拉夫特村顽强抵抗，击毁了打头阵的猎豹坦克歼击车、击伤另一辆。下午，随着一声巨响，泄洪渠上的桥梁轰然倒塌，德军继续向北冲向斯特拉斯堡的企图就此失败。我也有幸前往克拉夫特，站在德法双方的战斗位置想象当年的景象。西方有句谚语：“成功有一百个父亲，而失败是个孤儿”，这座桥上也有足足三支法军部队的纪念牌标榜本部队在此“拯救了斯特拉斯堡”。从桥南端看到的克拉夫特村，这里就是德军冬至行动的顶点科尔马口袋区域水网纵横，这里也是泄洪渠与罗讷-莱茵运河交汇之处之后几天内，诺阿克战斗群和第198师左翼部队不断沿着战场左侧的伊尔河试探，试图突破河流障碍，但是均被赶来增援的法军第11步兵营（BM11）、第1装甲师CC5战斗群、外籍军团步兵团第1营（I/RMLE）挫败。不过法军的反击也都以失败告终，海军步兵与太平洋营和接替他们的CC5战斗群及外籍军团步兵团第1营分别在1月10日和11日夜间撤退到伊尔河西岸。阿尔萨斯-洛林旅也于1月9日在德军第308团1营的攻击下匆匆放弃了盖斯泰姆（Gerstheim）撤退。攻入奥本海姆的德军第198师士兵；同一位置今昔对比阿尔萨斯-洛林独立旅的撤退可就把第24步兵营坑惨了。该营本就被夹在了形成突破的德军和莱茵河之间，该营在1月8日刚刚撤退至盖斯泰姆以南的奥本海姆（Obenheim）设立防御，现在彻底陷入了包围。未能按照预想取得更大战果的德军更是将这个孤立的法军步兵营作为了泄愤对象，不仅参加冬至行动的部队对其展开围攻，希姆莱还从莱茵河东岸调来更多部队参与进攻。1月10日，德军从四面八方奥本海姆发动了总攻：北面是第198师308团1营和6辆猎豹坦克歼击车；东面是刚强渡了莱茵河的第2106装甲掷弹兵营4、5、6连；东南面是第106装甲旅的两个装甲掷弹兵营；正南面是隶属于第198师的另一个战斗群和第280突击炮旅主力；西面则有运河阻隔，并有少量德军封锁退路。在围攻之下，法军第24步兵营打到了当天晚间最终在弹药耗尽后投降，共20人阵亡、569人被俘，只有8人逃脱。德军士兵们站在缴获的法军车辆前，车头还插着自由法国小旗一段非常珍贵的视频截图：一辆”抢修豹“（Bergepanther）在村内拖拽一辆抛锚的猎豹坦克歼击车1月13日，冬至行动以德军完全控制伊尔河-伊尔河泄洪渠-莱茵河围成的三角形区域告终。战斗中，德军阵亡115人、失踪155人、负伤391人，还损失了9辆坦克和装甲车辆；法军阵亡109人、失踪924人、负伤411人，还损失了11辆坦克和装甲车辆。就交换比和战线变化而言，这场战斗是一场德军胜利。但是放在战略的角度，这场战斗几乎没有掀起大的波澜，未能对北风行动起到任何支援策应效果，最终结果仅仅是进一步拉长了兵力短缺的科尔马口袋德军所要防御的战线。科尔马口袋博物馆里的第24步兵营徽章；该营成了冬至行动的最大受害者
回到阿尔萨斯北部战场，德军的宏伟构想在现实面前一再碰壁，德军将领们也不得不持续“调整”目标，从最早的“直插萨文关、围歼第7集团军于阿尔萨斯平原”，到“歼灭第6军于莱茵平原，再南北对进收复斯特拉斯堡”，再到“从北、东两面突击阿格诺森林、威胁美军第6军”，现在终于缩水成了“沿着莱茵河岸打通与甘舒恩桥头堡的联系”。德军将这次进攻交给第7伞兵师主力，该师从1月16日开始展开试探性进攻。美军有生力量早都投入了战况激烈的战线，因此这段相对安静的防线上只有兵力严重不足的林登特遣队第232团的5个步兵连防御十余座村镇。如果说其他方向的美军还是以团营为单位拆东墙补西墙，这里的美军就只能以班排为单位辗转腾挪了！所以，当德军第7伞兵师在装甲部队的支援下大举进攻之时，第232团官兵陷入了愈发孤立的苦战。
林登特遣队第242团I连1月8日位于阿格诺森林以东、莱茵河岸区域的阵地，想必第232团阵地的情况是十分相似的其中最激烈的战斗爆发在B连防御的塞森海姆（Sessenheim）。早在1月5日，德军就曾派出由边境警卫、人民冲锋队、新编掷弹兵营组成的蔡方团（Regiment Zeifang）下属的第291连夺取了这座美军几乎不设防的小村，但是第232团B连在次日早晨发动反击，至中午将其夺回。1月17日，德军第21伞兵团（我决定还是把“空降猎兵团”都翻译成“伞兵团”了）在坦克支援下从北侧对塞森海姆展开了进攻，美军B连进行了激烈抵抗，当天将德军伞兵和坦克都挡在了村外。然而，德军第19伞兵团在次日绕过小村，直插其西南侧的弗勒奈姆森林（Soufflenheim Woods），在付出了相当大代价后迫使坚守森林的美军第232团K连于当晚撤退。几乎遭到包围的B连也不得不突围，仅当天一天就损失了139人。
不愿认输的帕奇在当晚就投入了最后的救火队，第103步兵师下属单位发动反击（要知道，此时第12装甲师在赫利谢姆的战斗正进入白热化阶段），第410团1营和第411团1、3营分别在当晚和次日早晨开始对弗勒奈姆森林和塞森海姆展开反攻。但是，两股美军都在遭受了重大伤亡后撤退，支援第411团进攻的第781坦克营A连更是遭到了德军坦克或自行火炮的伏击，损失了全部投入作战的8辆M4坦克。最后，美军只能以240mm榴弹炮炮轰塞森海姆泄愤，但是第103师三个营的反击在半天内就以失败告终了。
1月24日，比什威勒附近躲在白色斗篷下的第36师142团机枪组
1月19日，解决了美军反击的德军第7伞兵师对挡在他们面前的最后一股美军：驻守德吕森海姆的第79师314团2营展开猛攻，甘舒恩桥头堡的德军也从东南侧展开夹击。德军伞兵借助着迷雾分散渗透进了美军防线，迅速以反坦克小组敲掉了镇内的美军坦克歼击车，最后德军坦克掩护着大部队大举进攻。被分割包围在镇内的美军第314团2营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固守小镇西侧据点的F连遭受重创后整建制突围，其余各部都只能分散突围。最终，全营除241人返回本方战线外，其余人员全部失踪（大部分被俘）。至此，德军终于在莱茵河西岸打通了一条连接甘舒恩桥头堡的狭窄走廊。在这一阶段的战斗中，德军都获得了来自莱茵河东岸强有力的炮火支援。不过，正如前文所述，党卫军第10装甲师从19日开始向西的突击行动以失败告终，德军的战术突破被死死限制在了河岸区域。
“北风”行动最后阶段态势；注意莱茵河岸的狭长“走廊”；虚线就是撤退后的莫代尔河防线
1月20日，冷静分析了战况的第7集团军司令帕奇中将决定放弃阿格诺森林和下孚日山脉东侧区域，将已经侧翼暴露且失去连贯战线的第6军全部撤到莫代尔河（Moder）南岸重建防线，以阿格诺市（Haguenau）为主要支撑点。当晚，阿尔萨斯北部突然下起了暴风雪，这让乘车或徒步撤退的美军士兵和跟随他们撤离的阿尔萨斯平民苦不堪言，却也掩盖了美军的踪迹。除了极少数后卫部队人员失联之外，第6军顺利在次日早晨全身而退到莫代尔河南岸，完成了一次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脱离-撤退行动，甚至被认为是美军历史上最成功的撤退行动。后知后觉的德军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美军的撤退行动，等到21日早晨干脆与美军失去了接触。其实，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德军一线部队也极度疲惫，许多单位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上报美军撤退的情况，以此换取了宝贵的短暂休整。
战场东侧，美军也放弃了罗尔威勒，以担任总预备队的第36师防御比什威勒附近的防线拐点。这一方向的德军后来没有更大动作，依托罗尔威勒与美军对峙的德军更是换成了第905师（属于预备师级司令部性质）、几次遭到重创的党卫军第2警察团，以及党卫军第10装甲师的少数单位。在北风行动结束一周后的2月2日夜间，美军第143团1营对罗尔威勒发动夜袭，迅速攻入镇内，于次日凌晨就消灭了抵抗的德军。美军终于夺回了这座此前数次成为进攻甘舒恩桥头堡出发点的小镇。然而，美军2月10日向德吕森海姆的进攻却被德军击退，双方一直对峙到了3月。
2月4日，驶过罗尔威勒教堂的第636坦克歼击营M10
2月14日，终于重返罗尔威勒的第12装甲师下属第56装步营；该营曾在1月初数次从这里踏上“紫心小径”进攻赫利谢姆，一个月后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2月20日与德军对峙期间，第141团士兵使用在奥芬多夫（甘舒恩桥头堡的核心村镇之一）缴获的德军88mm高射炮炮击莱茵河对岸的德军；有趣的是，这正是一门德国人将缴获的苏联M1931型76mm高射炮改膛为88mm的Flak M31(r)高射炮，说不定就是今日摆放在MM Park门口的那门
1月23日，行动缓慢的德军才终于追击至莫代尔河，他们也很快发现美军并无继续撤退的意图。在接下来最关键的战线中段，美军将第79步兵师和林登特遣队各团交错部署，起到“老带新”的效果。其中，第79师313团镇守正中央的阿格诺市，林登特遣队第222团防御其左侧的施韦格豪斯（Schweighouse）、奥隆根森林（Ohlungen Forest）、诺伊堡（Neubourg）一线；林登特遣队第242团防御其东侧至卡尔滕豪斯（Kaltenhouse）一线。
2月5日，在阿格诺市酷刑广场（Place de la Torture）街角支援第79师313团作战的M10坦克歼击车
今日的同一视角
2月23日，从相反方向拍摄的同一位置的第36师机枪组
今日的同一视角，街景几乎没变
颇具宿命之感的是，并不清楚美军布防情况的德军计划对阿格诺展开钳形攻势，以党卫军第10装甲师进攻卡尔滕豪斯，以第7伞兵师和第25装甲掷弹兵师以及第47国民掷弹兵师各一部进攻施韦格豪斯-奥隆根森林-诺伊堡区域。另外，战线西段，终于走出了下孚日山区的党卫军第6“北方”山地师也在25日凌晨对美军第103师展开了有限进攻，终被美军第410团1营早晨的反击击退，留下了21具尸体和41名俘虏。战线正面，已经目睹了不少战友牺牲的林登特遣队“新兵”们将承受德军在北风行动里的最后一搏。
第103师抓获的两名党卫军第11山地猎兵团俘虏
战场东侧，德军党卫军第10装甲师在24-25日夜间零点之后突然展开猛烈炮击，然后以党卫军第22装掷团1、2营在西、第21装掷团2、3营在东同时乘橡皮艇渡河，开始猛攻美军从西向东排开的第242团I、K、E连防线。在正中央依托工厂区防御的K连遭到了德军渗透，但是美军士兵们坚守住了自己的散兵坑。在混乱而分散的战斗中，无数基层美军官兵做出了英勇之举。被孤立的机枪组坚决向德军泼洒着火舌，直到弹药耗尽；在四面八方都是德军的情况下，少数勇士自告奋勇爬出战壕，从后方取来更多弹药、修复电话线或撤离伤员；躲在最前方炮兵观察哨里的炮兵观测员们，连续十几个小时引导美军火炮和迫击炮精准打击河岸上挤作一团的德军；勇敢的连、排、班长们（其中不乏临时代理的）冷静地率领预备队四处救火，反击渗透到己方战线后方的德军。等到25日上午，党卫军的攻势已经失败，其中第22装掷团的一股突击部队更是被全程压制在河岸边，75人在早晨集体投降。下午，美军第3营L连和第2营F、G连也展开反击，将残存德军消灭或赶回北岸。在一昼夜的战斗中，党卫军第10装甲师阵亡、负伤446人，被俘104人；美军主要承受损失的第242团3营阵亡15人、受伤15-20人。德军攻势的一个“铁钳”就此失败。
林登特遣队第222团1营士兵计划夜间巡逻；该营作为预备队，将在北风行动的最后一战中起到关键作用战场西侧，德军进攻正面的宽度和参与进攻的兵力都远超东侧。第7伞兵师以第21伞兵团3营为先导正面进攻施韦格豪斯和奥隆根森林之间的区域，第20、21伞兵团余下单位准备跟进；第25装甲掷弹兵师第119装甲掷弹兵团正面进攻奥隆根森林中部；第47国民掷弹兵师第103、104团分别派出第1营从多个方向进攻奥隆根森林以西的诺伊堡。美军F连和L连一个排分别驻守施韦格豪斯和诺伊堡的房屋，E连和K连则在森林里承受了德军的主要攻势。两营的重武器连（D、M连）被分散加强给各主要防御支撑点和后方的迫击炮阵地，G连和L连主力则分别在东西两侧后方担任预备队。
经过猛烈的炮击之后，德军多点渡河，打响了奥隆根森林之战。这里的战况与阿格诺东侧的情况如出一辙，只不过更为惨烈、血腥、混乱，而且德军进攻正面的美军陷入了极大的兵力劣势，但是美军士兵们仍然在散兵坑里展开了最坚决的抵抗。最有代表性的是河岸上孤军坚持的乌尔布吕克磨坊（Mill d’Uhrbruck）E连据点，他们拥有数挺轻机枪、一挺M2重机枪、一门60mm迫击炮。这处据点正处在第119装掷团选定的突破口上。美军在阻击第一波进攻的过程中就打光了迫击炮弹，M2重机枪早早发生故障，轻机枪子弹也逐渐见底，整个据点四面八方都是德军。根据坚守磨坊的美军老兵回忆，在浓雾弥漫的黑夜里，坚守磨坊的士兵们纷纷拔出了M1911手枪，像“西部片”一样在几米的距离内不断击毙误打误撞到阵地前的德军。包围圈外的E连三度展开反击试图解救磨坊据点守军，但都以失败告终，最后放弃解围时，心如刀绞的连长还能听到磨坊据点传来的美军枪声。随着清晨到来，德军看清了磨坊据点的真面目，对其展开了猛烈突击，守军终在打光了弹药之后被俘。据一名被俘美军上等兵回忆，俘虏他们的年轻德军士兵此时还趾高气昂地说：“我们会把你们赶下海！”他却指着周围满地的德军尸体回怼：“那这么无脑突击可不行。”
日落后的奥隆根森林；右侧林线就是莫代尔河
今日的莫代尔河河岸，这条小河在夏天看起来很窄，不过在冬天水位会更高类似的战斗在森林里外四处上演。美军M1919和M1917机枪的枪声成了当晚的主旋律，60mm迫击炮弹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为之伴奏，步枪的枪声几乎听不到；随着某处阵地陷入危机，该处的机枪枪声就会戛然而止，被德军冲锋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绝望却决绝的M1911手枪枪声替代。L连的一个排坚守在诺伊堡村中心的咖啡厅里，不仅打退了四面八方的德军进攻、等到了援军抵达，还封锁住了德军坦克最可能过河的通道。东侧，德军伞兵们集中突击了施韦格豪斯和森林之间的开阔防火带，美军G连立刻投入反击，双方展开拉锯，同时驻守在镇西侧的美军机枪手以火力封锁了这处突破口。众多没有获得勋章，甚至没有留下姓名的林登特遣队士兵与身处同一散兵坑的弟兄们拿出了惊人的勇气，如同狂风巨浪中的礁石一般屹立不倒，直至牺牲。就这样，德军未能在天亮之前取得预想中的突破。
施韦格豪斯西侧与森林交界处，这片三角形的林地就是当年战斗最激烈的区域之一1月25日白天，美德双方攻守易势。抽调自其它防区或从后方前推的美军第314团3营、第222团1营、第232团3营和第14装甲师第68装步营的两个连从西向东对森林展开了反攻。在能见度极低的密林里，美军的进展也十分缓慢，至当天晚上仍未能将德军逐回莫代尔河北岸。于是，美军再度转入防御，等待“必然到来”的德军攻势。然而，这天晚上除了炮击和零星交战之外异常平静，等到26日清晨来临，莫代尔河南岸除了被丢下的俘虏和伤员已无德军。大部分劫后余生的美军士兵恐怕都没有意识到：狂刮了近一个月的北风行动刚刚结束了。在过去约36小时的战斗中，承受了主要损失的美军第222团阵亡34人、失踪42人、负伤120人；德军一说伤亡512人、被俘约200人，另一说阵亡约800人、被俘112人，总之是远超美军。第222团也因为此战荣获总统集体嘉奖。
北阿尔萨斯小镇里的德军尸体：北风行动最后结局的写照从1月1日凌晨到1月26日，德军在西线的最后一场攻势行动以失败收场。在美法军的顽强阻击和及时应对之下，德军没能取得任何值得一提的突破，仅仅占领了美军两次局部撤退主动放弃的区域，以及科尔马口袋北部徒增负担的一处突出部。指挥方面，帕奇一反此前基本不干涉战术指挥的风格，在危机面前从容应对，果断从相对安全的区域调兵遣将，用手头并不宽裕的兵力针锋相对地遏制了德军的每一次突破尝试。德军方面则是各部之间缺乏配合，党卫军和国防军将领们互相鄙视，本可以从三面对第6集团军群形成夹击的德军攻势最终演变成了各自为战。然而，真正决定了北阿尔萨斯战局，也在近一个月激烈战斗中付出了代价的是在冰天雪地里厮杀的双方普通官兵们。根据德军当时统计，从1月1日至25日，G集团军群和上莱茵总司令部共阵亡3,456人、失踪6,799人、受伤8,677人，这还不算数量必然不少的非战斗减员。战后，德军方面认定北风行动期间不算科尔马口袋的总损失是22,932人。这与美军方面俘虏德军5,985人、估计德军阵亡/负伤17,000人的战果统计相差不远。此外，德军还损失了至少176辆坦克和自行火炮。
美军方面，第7集团军统计其在一月里阵亡1,836人、负伤8,623人、确认被俘31人、失踪4,785人，总计15,275人，但是其中4,483人归队。美军官方战史里给出的数据则是北风行动期间第7集团军战斗伤亡11,609人，还有2,836人患战壕足、380人冻伤。同时，仅第6军在当月结束时就上报在整个一月里阵亡773人、失踪3,657人、负伤4,838人、非战斗减员5,448人，应该包含在前面第7集团军的统计当中了。同期，法军总计损失了大约7,000人，其中应该包括相当比例的非战斗减员。总之，从伤亡数据来看，北风行动打得相当激烈。北风行动中的德军伤亡相当于规模更大、持续时间更长的阿登反击战德军伤亡的四分之一，美军战斗伤亡则是阿登战役美军战斗伤亡的约八分之一（当然，这是两场战役都分别不包括法军、英军损失和非战斗减员的情况）。从宏观战略角度上讲，就在德军于北风行动中消耗最后有生力量的同时，第三帝国的丧钟已被敲响。不仅阿登反击战以彻底失败告终，东线的苏军还从1月12日开始发起了声势浩大的维斯瓦河-奥得河攻势，至1月底已经逼近奥得河，柏林已危在旦夕。作为德军进攻主力的第7伞兵师、第21装甲师、第25装甲掷弹兵师在1月底纷纷调离阿尔萨斯，党卫军第10装甲师也将在2月初撤走。此前一个多月里上蹿下跳，除了守住科尔马口袋几乎毫无建树的希姆莱也在1月24日离开了阿尔萨斯前线，被任命为新成立的维斯瓦集团军群司令，负责抵御逼近柏林的苏军。接替希姆莱的是长期指挥武装党卫军的保罗·豪赛尔党卫军大将（Paul Hausser），而且布拉斯科维茨更在1月29日卸任G集团军群司令，也有保罗·豪赛尔接任，同时上莱茵总司令部撤销、下属部队并入G集团军群。显然，希特勒对于“老同志”们的信任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令他失望的国防军将领。让我们以四位长眠在埃皮纳勒美军公墓中的“普通一兵”来纪念抵抗北风行动的牺牲者。1月2日牺牲的第100师通信连士兵，可能死于萨尔河谷或下孚日山区西侧1月9日牺牲的第42师（林登特遣队）222团上士，可能死于甘舒恩桥头堡的早期战斗1月16日牺牲的第12装甲师66装步连中士，几乎肯定死于当天对施泰因森林的失败进攻1月25日，几乎在北风行动最后阶段牺牲的第103师383炮兵营的五级技术士兵（相当于下士）➤ “莫代尔河无战事”：奥伯霍芬之战与兄弟连的“最后巡逻”
就在德军彻底认输的1月26日当天，被艾森豪威尔紧急派往阿尔萨斯前线的“救火队”、大名鼎鼎的第101空降师抵达了莫代尔河前线。一名空降兵极为“欠揍”地叫嚷：“赶快把这坨被打烂的‘彩虹’清开，让我们过去！”（“彩虹”指的正是第42步兵师/林登特遣队的彩虹师徽）疲惫不堪的林登特遣队士兵们懒得计较，一笑了之。双方仍以阿格诺为核心沿着莫代尔河展开了近两个月的“低烈度对峙”，可谓“莫代尔河无战事”。然而，在北风行动中未经大战的第36步兵师已经展开了行动。1月29日，在莫代尔河前线行军的第36师142团C连步兵和配合作战的M4A3(76)坦克1月31日夜间，第142团2营从东侧对比什威勒方向莫代尔河对岸的奥伯霍芬村（Oberhoffen-sur-Moder）展开了夜袭。美军攻入了村东部，但是隶属于党卫军第22装甲掷弹兵团的守军展开了顽强抵抗，尤其是死守住了三角形小村的东南角，让美军反而陷入了半包围状态。2月1日早晨，党卫军第10装甲团的坦克又从小村右侧的森林里杀出，一度迫使美军第2营撤退。在奥伯霍芬之战中被击毁的党卫军第10装甲团的424号豹式坦克于是，美军第142团在2月1日投入了第1营，从东南方向正面进攻村南部的德军据点，经过激烈巷战将德军击退，并且进抵教堂所在的村中心区域，A连又经过一天的激战才在2月3日控制了这片区域。对于第36师的士兵们来说，这里的战斗几乎是12月初351高地周围村镇巷战的翻版。在2月1-2日的战斗中，A连班长埃米尔·德洛中士（Emile Deleau Jr）数次端着冲锋枪身先士卒展开突击，先后拿下了四座德军作为火力点的房屋，但在教堂附近的最后一次突袭过程中被德军机枪击中身亡。德洛中士因为此战被追授了荣誉勋章。2月3日，两名美军医护兵在奥伯霍芬用担架抢救伤员，背后是一辆正在前进的M10坦克歼击车，左边却是一辆已被击毁的第753营B连M4坦克2月6日，在奥伯霍芬教堂附近作战的美军第14装甲师下属第25坦克营B连坦克和第68装步营B连3排步兵；第一张的右侧还可以看到一辆被击毁的III号突击炮相反角度；美军就是从照片中的远端向我所在的位置进攻同时，位于美军北翼的第142团C连从2月1日至10日在最危险的小村北缘持续展开激烈巷战，还要时刻抵御来自右翼树林里的德军反击。该连一次次打退了德军，直至被友军替换，也因此荣获了总统集体嘉奖。战至2月5日，党卫军第10装甲师终于撤出尚未结束的奥伯霍芬战斗，乘火车转往东线战场。第257国民掷弹兵师接替了该师，继续与美军死战。之后几天内，美军陆续投入更多部队和坦克，第14装甲师也在2月6日投入第25坦克营和第68装步营各一部助战。但是，美军在巷战中屡屡遭到德军伏击，“铁拳”、“坦克杀手”等单兵反坦克武器威胁尤其大。2月10日，第142团I连也从西北方向对小村展开了新的攻势，仍然陷入了激烈的巷战。2月6日，在奥伯霍芬教堂附近作战的第25坦克营B连坦克和第68装步营B连步兵2月11日，奥伯霍芬北侧的建筑和森林；注意此时森林边缘正冒出浓烟2月11日，E连第3排排长爱德华·达尔格伦技术军士（Edward C. Dahlgren）首先率领本排救出了另一个遭到反击而被孤立的排，过程中他还及时爬上谷仓，用冲锋枪击溃了一股反击的德军，击毙其中6人。随后，他数次英勇且娴熟地突击德军占据的房屋，消灭、俘虏了多名德军。过程中，他还曾从很难以瞄准的角度以枪榴弹首发命中德军一个机枪火力点。最后，他和手下听到旁边的一栋房屋里有人说德语，于是他果断冲进房子、踹开地窖入口，并大声要求里面的德军投降。被他震慑住的16名德军乖乖举手投降。就这样，达尔格伦以极大的勇气和高超的技战术素养荣获了荣誉勋章。第142团士兵经过一辆被摧毁在奥伯霍芬的M4A3(76)坦克德军的最后抵抗在2月12日崩溃，美军终于拿下了奥伯霍芬小村。从2月1日至12日，美军第142团阵亡43人、失踪79人、负伤210人。德军仅第257师在后五天的战斗中就阵亡39人、失踪392人、受伤151人，还不算此前党卫军第10装甲师和其它支援单位的损失。至此，第36师142团终于在莫代尔河对峙期间最激烈的一场战斗中取得了胜利。2月13日战斗结束后，第142团F连士兵缴获德军遗弃在奥伯霍芬的追猎车坦克歼击车相比之下，阿格诺城区正面的莫代尔河前线没有大战，只有偶尔的炮击、冷枪冷炮、渡河侦察、小规模突袭打破平静。《兄弟连》第八集“最后的巡逻”表现的，正是第506伞兵团E连于2月15日凌晨，从阿格诺渡河“抓舌头”的行动。我这次有幸探访这场行动的实际位置，只不过两岸的建筑都已经难以辨认了。第101空降师终究只是我们故事里的匆匆过客，该师于2月22-27日逐步撤离莫代尔河前线，由第36师接管了这段战线。兄弟连渡河“抓舌头”的大致位置；对岸就是德军占据的房屋埃皮纳勒美军公墓里的一名第101空降师501伞兵团上等兵，不过他的死亡时间是12月29日，当时第101师才刚刚结束巴斯托涅之战，不知道为什么会埋在这里3月3日，已经开始为下一轮大规模攻势做准备的美军第36师143团C连突然行动，从阿格诺正北面渡河，夺取了一座桥头堡。随后，第141团派出更多部队进入桥头堡，替换了第143团C连。之后的12天里，德军第257国民掷弹兵师反复展开反击，都被美军击退。在3月13日的战斗中，E连排长莫里斯·克雷恩技术军士（Morris E. Crain）数次暴露在猛烈的炮火中引领部队前进，率部击毙10名德军、俘虏12人。入夜之后，德军又在坦克和火炮的掩护下猛烈反击，以火箭筒和手榴弹猛攻美军占据的房屋。克雷恩命令部下撤离之后独自坚守位置最靠前、控制着关键路口的建筑，等到德军接近后以冲锋枪击毙三人，最后在德军彻底炸塌建筑时牺牲。他的牺牲为部下重整防御赢得了时间，美军最后守住并扩展了桥头堡。克雷恩也被追授了荣誉勋章。第36师143团拍下来了该部士兵在3月3日渡河突击的行动细节；下方近景正是莫代尔河3月9日，第141团D连迫击炮组从阿格诺的院子炮击对岸德军阿格诺北侧的维桑堡门（Porte de Wissembourg），背后就是横跨莫代尔河的桥梁，继续向前就是克雷恩牺牲的大致区域
1945年3月15日，帕奇麾下的第7集团军终于对G集团军群展开了总清算，行动代号“暗流”（Undertone）。他此时执掌着3个军，下辖足足9个美国步兵师、法军借调的第3阿尔及利亚步兵师，还有3个装甲师（第12、14装甲师和新调来的第6装甲师）。我们这段征途开始时，帕奇手下的美军部队仅有第6军和下辖的3个步兵师，几乎成了“光杆司令”，现在他却是西线战场上掌控部队最多的集团军司令。他的强大集团军在萨尔河谷到莱茵河岸的宽大战线上（也就是北风行动的整条战线）对德军第1集团军发动进攻，目标正是曾在1944年11月底被艾森豪威尔选定为第7集团军主攻方向的萨尔地区。3月2日牺牲的一名第63步兵师253团上等兵；此时该部已不再是“哈里斯特遣队”，而是齐装满员的步兵师了
在3月15日的突击过程中，第36师142团E连的西尔韦斯特雷·埃雷拉上等兵（Silvestre S. Herrera）独自一人突击梅尔茨威勒（Mertzwiller）的一处德军阵地，俘虏8人，随后在突击另一处机枪火力点时不幸踩上了地雷，两条腿被当场炸断。然而，埃雷拉不顾血流如注的双腿继续向德军开火、压制德军，并指导战友绕过了雷区，拿下了该处火力点。他为此荣获了第36师在二战中的最后一枚荣誉勋章。兄弟连渡河突袭点附近的阿格诺解放纪念碑，采用的是1945年3月16日，美军最终大举渡河、解放整个阿格诺（包括河对岸）的日期
3月15日，莫代尔河渡河战中牺牲的一名第36师士兵
3月16日，第143团3营士兵攻入米特斯海姆（Mietesheim），美军炮击引燃了建筑，此时还未熄灭；该村就在埃雷拉获得荣誉勋章的梅尔茨威勒旁边
3月19日，第142团在施魏根（Schweigen）攻入德国境内；该师士兵打出了得克萨斯州州旗
第7集团军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就完全突破了莫代尔河防线，并且在3月19日前后攻入德国、碰上西墙防线，彻底解放了阿尔萨斯北部。在下孚日山区内进攻的第100步兵师也终于解放了自去年11月以来就望眼欲穿的比奇。第7集团军开始进攻两天之前的13日，巴顿的第3集团军已从西北方向对萨尔地区德军第7集团军展开猛攻，而且迅速取得了突破。此时的德军已经失去了“发动反攻扭转战局”的幻想，再也无法拿出此前的坚决防御，而且德军赖以发动反击的装甲预备队早已被抽空。不过，德军仍然发动过一次颇具规模的装甲反击，地点正是我本次前往的最后一处战场——乌特威勒（Utweiler）。
通往乌特威勒的土路，当年美军在此被雷区所阻；我们也因恶劣的路况没能走通这条路
乌特威勒小村位于德法边境的德国一侧，就在北风行动第一阶段双方猛烈争夺的法国里姆林村东北方向四公里外。3月15日凌晨1:00，第3步兵师第7团（即我们的老熟人：“棉包团”）第2营在杰克·邓肯中校（Jack M. Duncan）指挥下借助着探照灯制造的“人工月光”展开进攻。然而，担任先头部队的F连陷入了雷区，又遭到德军火力阻击，一时间动弹不得。原本在后方跟进的E、G连则从两侧绕过雷区攻入乌特威勒，迅速将其占领并俘虏了60名德军，邓肯中校也率领营部跟进。然而，原本应该在第一时间跟进的第756坦克营下属单位却也陷入了雷区，至少4辆坦克触雷瘫痪。
或许是相信己方坦克会很快到达，亦或是过度轻敌，第2营官兵没有在乌特威勒展开防御，而是分散在房屋中休整，为下一阶段的进攻养精蓄锐。就在此时，从北风行动就在这一方向作战的党卫军第17装甲掷弹兵师展开了反击，这也是暗流行动中德军对整个第7集团军的唯一一次像样的装甲反击。上午7:30，德军突然以防空坦克和突击炮猛轰乌特威勒，30分钟之后以9辆突击炮和4辆自行高射炮掩护大约一个营的装甲掷弹兵突入小村。德军掷弹兵将小村团团围住，突击炮则沿街炮击房屋，此前补充了大量新兵的美军第2营却在过远的距离上发射了本就不多的巴祖卡火箭弹，因此失去了抵抗能力。雪上加霜的是，第2营早早就因为无线电设备故障失去了与后方的联络，无法呼叫炮兵支援。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第2营就被德军击溃。四处躲藏的美军纷纷向德军投降，原本被美军关押在教堂里的德军俘虏也被解救。据说一名党卫军军官打算处决俘虏的美军，但被刚刚解救的德军劝阻了。第2营营长邓肯中校与另外三人躲进了一个积水的弹坑，只把头露出水面，这样躲藏了八个小时才被后续美军救出。直至上午10:00左右，一名逃脱的第2营中士才歇斯底里地跑到了别的团的战线，打通了师部的电话，师长奥丹尼尔少将这才确认了情况。第2营在战斗中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参与进攻的640名官兵当中共计21人阵亡、72人受伤、至少222人被俘、17人失踪，还有大量人员失散，当天重新集结时仅剩184人。
下午14:00，奥丹尼尔终于组织起了第二波攻势，以第7团3营为核心，同时投入了该团的反坦克连（携带大量巴祖卡），15辆坦克和坦克歼击车也终于通过工兵在雷区中清扫出来的通道支援作战。同时，美军炮兵和航空兵猛轰乌特威勒后方，阻止德军增援。一个半小时后，美军就夺回了乌特威勒，并且上报摧毁7辆突击炮和4辆自行高射炮，还俘虏了不少德军（第3步兵师当天总计俘虏216名德军，还有100余人等待收容）。这场挫败终究只是暗流行动的小脚注而已。第3步兵师摄影师在附近的霍恩巴赫（Hornbach）和里姆施威勒（Rimschweiler）两座村镇拍摄了大量照片，我们也能借此感受当时的情况。
相比起法国村庄里显眼的战争纪念碑，德国小村里只有教堂一角纪念着两次世界大战的死难者霍恩巴赫附近被击毁的Sd.Kfz.232轮式装甲车，大概率隶属于党卫军第17师的侦察营
第3步兵师的M8装甲车于3月15日经过霍恩巴赫
第3步兵师15团官兵从霍恩巴赫向前推进；此时德军已经撤向了西墙防线
美军在里姆施威勒将一名党卫军的尸体放在吉普车上，大概率也来自第17师
美军在霍恩巴赫附近排雷并通过断桥；相比起德军抵抗，美军此时面对的更大麻烦往往是雷区和被破坏的桥梁/道路
当然，在战场上没有人绝对安全：图为被德军迫击炮击毁的第3师副师长座车
此时，巴顿的第3集团军已经在萨尔区西侧形成了决定性突破，正如入无人之境般追击德军，插向德国第1集团军后方。3月17日，巴顿向帕奇请求进入原定属于第7集团军的作战地域包抄德军，帕奇大度地回答道：“归根结底，咱们都是同一支军队的”（“We are all in the same army”）。3月19日，第7集团军最左翼的第63师当面德军因为巴顿的突破溃退，该师也在当晚成为了全集团军第一支突破西墙防线的部队。3月20日，第3集团军下属的第10装甲师拿下了德国第1集团军背后的关键交通枢纽：凯泽斯劳滕（Kaiserslautern），迫使第1集团军放弃西墙防线全线溃退。从此时开始，暗流行动就已经不再是一场“攻势”，而是一场向莱茵河的赛跑。
第63步兵师翻越西墙防线的“龙牙”反坦克障碍带
第3步兵师攻抵西墙防线；第二张图里能看到德军放弃的反坦克炮阵地；后面是标志性的“龙牙”障碍带
3月21日，美军各部先后攻抵莱茵河岸，德军已经放弃了萨尔区。至3月24日前后，残存在萨尔区的德军部队已悉数被美军俘虏，暗流行动结束。在一个多星期的战斗中，巴顿的第3集团军伤亡5,220人、其中681人阵亡；帕奇的第7集团军伤亡约12,000人，其中近1,000人阵亡，可见后者在行动初期遭到了更激烈的抵抗，还受到了乌特威勒这样的挫折。然而，两个集团军的战果是惊人的，巴顿的第3集团军俘虏了超过68,000名德军，帕奇的第7集团军也俘虏了超过22,000名德军，德军G集团军群已经名存实亡了。
3月23日，向凯泽斯劳滕挺进的第441自行防空营的M16半履带高射机枪车
路上经过的德军Flak 30mm高射炮残骸
越过西墙防线之后已经不再遭到有组织抵抗的第3师行军纵队
第3步兵师在凯泽斯劳滕看管黑压压一片德军俘虏的壮观景象
然而，此时双方将领最在意的恐怕都不是巴顿在1944年秋天心心念念的萨尔区了：3月22日，第3集团军已经渡过了莱茵河，第7集团军也在四天后以第3步兵师和第45步兵师这两支从南法滩头一路打来的老牌劲旅展开了渡河突击。不过，这就属于未来的另一次旅途、另一个系列了。
接下来，我们会把时钟拨回1月底，将视角转回到阿尔萨斯南部，见证科尔马口袋的最终覆灭。当然，我们也将重温“美利坚超人”奥迪·墨菲的成名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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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0-29 09:04: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