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传统认知！北大孙华教授：蜀道并非秦灭巴蜀才开通，商周之际已现身

说起蜀道，多数人印象里，它是公元前316年秦灭巴蜀之际，才开辟的以金牛道为主体的秦蜀交通路网，秦汉时期已基本完成北五南四的路网格局。但在10月30日举行的2026中华文化天府论坛“城乡统筹建设下线性遗产的保护与管理”学术沙龙上，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蜀道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任孙华教授分享了从考古视角探索蜀道开辟的新认识，提出蜀道开辟远比我们想象得更早，能够追溯到商代末期。

“我们习惯上都认为蜀道在秦汉时期已完成北五南四，共9条线路的营建，并且在秦统一之前，也就是公元前316年，秦灭巴蜀的时候，就已开通了蜀道，尤其著名的就是金牛道。不过，考古发现向我们揭示，蜀道可能还有更古老的历史，它的开辟年代可以向上追溯到商代晚期或西周初期，也就是商周之际，更准确的说是商代末期。”孙华教授表示。

孙华教授

为什么三千多年前，就会诞生这条翻越崇山峻岭的出川要道？

孙华教授还原了当年的历史大背景：商代末期，周人在关中平原崛起，而成都平原以金沙为中心的古蜀人，想要和关中的周人建立联系，再走长江三峡通道，路途就迂回绕远了。于是，古蜀国与周国南北双向推进，合力开辟蜀道，双方结成联盟，为后续灭商做准备，蜀道就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应运而生。

很多人会好奇，商周时期最早的蜀道，是不是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金牛道？孙华教授给出答案：大体走向相近，但关键路段并不一样。

后世成熟的金牛道，在成都平原是沿着龙泉山西北侧，顺着平原东南缘向北行进。而商代末期的早期蜀道，走的却是另一条路线：沿着龙门山东南缘，从成都平原西北部向北，还没抵达平原北端，就拐向广汉三星堆遗址东南的金堂峡，顺着沱江走出成都平原。之后沿涪江右岸支流郪江、凯江往东，接入涪江左岸支流梓江继续北上，穿过山间抵达梓潼七曲山下，在江油进入白龙江支流清江河，然后逆白龙江上行，于白水渡过白龙江，直达嘉陵江边。从这之后，线路就和后世的嘉陵道，也就是开辟最早的故道（陈仓道）基本重合。

简单来说，最早的蜀道的成都平原路段是在龙门山东南的平原西北一侧，依托沱江、梓江、白龙江一众河谷穿行群山，与后世金牛道存在部分线路差异。

孙华教授提到，如今蜀道沿线出土的古遗址、古墓葬，不断出土周、蜀两种文化共存的遗存，也在不断印证商周时期周蜀之间密切往来的历史事实，为早期蜀道研究提供实物线索。

“目前我们对古蜀道开辟的历史和它的路线有这样一些新的认识，并且沿线发现的一些古遗址、古墓葬，还给我们揭示当时的周蜀关系，有很多新的信息。关于这些方面，通过考古中国蜀道会向我们揭示更多、更丰富的历史资料。”孙华教授表示。

过去受文献记载影响，大家默认蜀道始于战国秦灭巴蜀，而考古正在不断改写过往认知。这条穿梭秦巴群山的千年古道，背后藏着古蜀与中原早期联动的宏大故事，随着蜀道考古持续推进，还会有更多尘封的历史谜底被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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