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认识，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他学习不好，爱打架，混社会，后来被学校开除了。他这个人挺倔的，在脸上自己割了道疤。”

“他有病啊？”

“那时候，我也这么问他。那不是有病吗？可他和我说，你不懂。打架的时候我也怕的，但脸上有疤，别人看着就先怕了。”

“你和我说他干什么？”

周宇搔了搔头发说：“黄娜，我觉得，你也是怕被欺负，才那么凶的吓别人吧。”

黄娜默不作声地走着，半天才弱弱地冒出一句：“你找打啊。”

黄娜总是记得那一天，天空已经黑透了，但特别晴朗。

月光像凝固的冰棱，泛着晶莹的银芒。

空气里飘着冬天特有的，淡淡的煤火味，给寒冷的深冬渗进一丝暖。

04

中考那年，黄娜和周宇都直升进了本校的高中部。

只是一个凭的是成绩，一个是凭关系。

刚刚高一，老师们疯狂地发放着各种试卷，像窗外的雪，把黄娜埋在题海里。

除了上课吃饭，就是背书答卷。

不过，黄娜也有做不下去的时候。

通常是在周末，室友都拖着大包的脏衣服回家去了。

黄娜躺在空空的宿舍里，什么也不想干。

她好想自己也可以像其他同学那样，一周回去一次。

不，一个月回去一次也是好的呢。

可是，她不能。

这一年的八月，黄娜爸爸被招入一家不错的残疾人工厂。

家里窘迫的情况终于有了好转，只是她更加不能回家了。

虽然许老师已经不是黄娜的班主任了，但她依然在周末叫黄娜去家里吃饭。

在她的心里，早已把黄娜当成自己半个女儿。

05

是11月的第一个周末，黄娜躺在宿舍的床上，吃“小浣熊”。

她太爱干脆面了，好吃、顶饱，又负担得起。

当她正把最后一点碎渣倒进嘴里的时候，周宇来了。

按说女生宿舍男生是进不来的，但作为老师的孩子，周宇还是拥有一点小小的“特权”。

周宇看着她满脸的干脆面末儿，说：“又吃干脆面。我妈喊你过去吃饭呢。”

黄娜说：“我不去了，还有作业没写。”

“要不要这么拼啊。”周宇猴一样窜上黄娜的上铺，说：“今天炖红烧排骨。”

“下来！别坐我床。”

“呦，怕什么啊。藏情书了？”说着周宇就在黄娜的床上乱翻起来。

“你找打啊！”

可惜黄娜说晚了，周宇在黄娜的枕头下面，摸到一张信纸。

黄娜顿时急了，飞快地爬上床，一把抓住信纸，用力一扯。

“哗”的一下，信纸被撕开了。

周宇连忙展开手里的那一半，还好有一句结尾。他兴高采烈地大声念起来。

“如果我是你，我会说我喜欢你。可惜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啊……”

毫无疑问，周宇这声惨烈的“啊”，与12岁那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周宇一边揉着脸，一边不敢相信地说：“不是吧，你真有喜欢的男生啊？”

黄娜把抢回来的另一半攥成团，说：“关你屁事。”

那天，去许老师家的路上，周宇一直在笑。

时而得意的笑，时而偷偷的笑，时而犯贱的笑，时而欠扁的笑。

因为对于周宇来说，黄娜一直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又刻苦，又节约，许老师天天以黄娜做范本来教育周宇。现在，黄娜终于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了。

走到楼下的时候，周宇突然停下来说：“快点说，你喜欢的是谁。要不然我让我妈问你。”

“你敢。”

“嘿嘿，你要不要试试？”

黄娜气得咬了咬嘴唇，说：“好，我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周宇狂点头说：“我保证，绝对不说！”

黄娜说：“顾语梁。”

“啊？”周宇小小惊讶地说：“你可真敢喜欢，那可是全校男一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