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宇下班回来的时候，说，你猜我遇到谁了。

黄娜正在厨房做饭，回他，初恋？

周宇走进来，敲了敲她的头，说，我的初恋不是你吗？

黄娜又笑着说，那是遇到我的初恋啦？

周宇接过锅铲，说，你的初恋不是我吗？我遇到的顾语梁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帅炸了天。

黄娜听着，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过往的青葱岁月。

其实差一点，她就不是周太太吧。

02

黄娜和周宇，初中就认识了。

那一年，黄娜12岁，从家乡的小镇，考到省城重点初中。

黄娜带着爸爸到班主任许老师家。

没错。是黄娜带着爸爸去的。因为黄娜爸爸的眼睛看不见。

爸爸坐在许老师家里，有点局促不安。

他侧着头，用耳朵对着老师的方向，说：“许老师，黄娜就拜托你了。她妈妈死的早，我一个人带着她，特别不容易。孩子可要强了。如果不努力，我也不会答应她来上学。她的学费都是借的。”

爸爸一直絮絮说着家里艰难的境况。黄娜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

后来，有一个男孩拿着一盘苹果走过来，说：“叔叔，吃苹果。”

这个男孩就是周宇了，瘦瘦的，个子还没有黄娜高。

尽管他嘴巴上特别礼貌，可是眼睛却极不礼貌地盯着黄娜的爸爸。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盲人呢。

眼睛明明好好的，为什么就看不见了呢。

他忍不住伸手在黄娜爸爸的眼前晃了晃，脸上满是“哇，是真的哎”的表情。

许老师瞪了他一眼说：“干什么呢，带黄娜去玩会。”

周宇吐了吐舌头，对黄娜招了招手。

周宇的房间里有好多有意思的东西。遥控直升机，乐高积木，PSP……

周宇小有得意地对黄娜说：“想玩什么？”

黄娜环视了一下房间，轻轻地把门关了起来，说：“Hey，你知道吗？以前有好多小孩儿嘲笑我爸。他一出门，他们就跟在他后面说难听的话。但后来他们不这样了，你猜为什么？”

周宇傻傻地问：“为什么啊？”

黄娜没说话，只是突然抬起手，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周宇顿时惨叫了一声“啊”。

许老师听见周宇的叫声，远远地问：“怎么了？”

黄娜对着周宇恶狠狠地攥了攥拳头。

周宇捂着被打的脸，瘪了瘪嘴说：“妈。没什么，黄娜在和我玩游戏。”

黄娜满意地笑了。

03

黄娜没想过会和周宇做朋友。

或者说，她没想过和任何一个人做朋友。

通常在嘲笑中长大的孩子，会生出两种不同的性格，懦弱自卑，或是强势霸气。

显然，黄娜属于后者。

如果忍受鄙视才能与人做朋友，那她宁愿傲慢地孤独着。

初中那几年，黄娜几乎没有朋友。不论男生，还是女生都对她有一点点怕。

除了周宇。

尽管一见面周宇就挨了黄娜一拳，但因为许老师的关系，周宇还是成了黄娜唯一的朋友。

那时候，每个周末许老师都会叫黄娜去家里吃饭。

有时候是一大盆的盐水排骨，有时候是大碗的红烧鸡块。

黄娜真心不想表现出对肉类的极度热衷。

可是每天在学校只吃素菜，一闻到肉味儿，肚子就抽筋的疼。

不吃上三大碗米饭，根本停不下来。

周宇总是用崇拜到不行的目光看着她。而且，他还在一旁加油。

“再来一碗吧？不多吃一点哪有力气揍我呢。”

有一次，黄娜问他：“班里的同学，是不是都觉得我挺凶的？”

周宇假装想了想说：“还行吧。离母夜叉还有一点差距。”

黄娜咧了咧嘴，又要呲牙了。

那天晚饭之后，许老师让周宇送黄娜回宿舍。

快到学校的时候，周宇忽然对黄娜说：“ Hey，我和你说个朋友吧。”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