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君迢迢隔青天。昔日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
这是李白作品《长相思》其二,它所描写的相思是如此深刻,深刻到读它,思夫女子的相思图景便如画卷般在读者眼前徐徐展开。
仿佛能看到她 “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愁不眠”,在日色欲尽时候直至月明如素时候徘蹀躞;依稀能够听到她“赵瑟初停凤凰柱,蜀琴欲奏鸳鸯弦”,那赵瑟蜀琴缠绵悱恻,如泣如诉。
然而,“此曲有意无人传,愿随春风寄燕然。”
燕然是东汉窦宪远征匈奴,至此刻石纪功而还的地方,后世便以燕然指边地。这,是怎样的一种渺茫的相思。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所思之人在边关,相思女子是知道的,这有一线希望但又可能毫无希望的相思,就如同夜晚的月光一样深深地浸透了她的怨艾。
李白作品《长相思》之一唱“长相思,摧心肝。”那摧心肝的相思之人(地)在长安:“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一幅脱离囿内的,境界清明宏阔的诗境,瞬间就激荡开来。微霜凄凄,连簟色看起来也冷暗不少。孤灯不明思欲绝,无奈卷起帷幔,望月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地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且不说类屈原《离骚》之香草美人拟比君臣意义,且就仅仅以闺情相思来解,此中相思也是如此如此刻骨铭心、缠绵杳渺。
如果把上述两首《长相思》纯纯解作男女之间的爱情的话,那么对于同性之间的相思,李白是这样写的:
“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这是《沙丘城下寄杜甫》里句子。“我来竟何事,高卧沙丘城。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思君如汶水,浩荡寄南征。”
起笔自问“我来竟何事”,自答“高卧沙丘旁”,其意兴阑珊莫可如何之态浮之笔端,望“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古树依城甚觉孤单,而又为秋风所摇,自昼入夕,一派秋天景象,酒以同饮,歌以共听,然鲁酒太薄,买醉亦难,齐歌随佳,听起来却如空作多情,在这样的境况下,念君之情如汶水,浩荡向南去了。
这样的相思恢弘大气,明朗绵长。全诗平易浅切,但却余意无尽。
“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在“杨花落尽子规啼”的暮春时节,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
他将他的愁心寄与皎月,随风直到龙标所在处,切念之情跃然字里行间。
李白的相思诗自是和别人的不同,明逸之中有自大境界,以萧散飘逸之词格,顿收收放,不落斧凿痕迹,深情中见恢宏大气,挥洒中品疏朗有致。即就是人生坎壈不顺,也不改其俊爽本性,坦率自然,清轻明朗。他充满着奇思逸想的大手笔,仍然是诗歌史一座绕不开的丰碑,千百年来仍然为作为后人的我们所仰望、称道和学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