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是个文人辈出的地方。以辞藻富丽,结构宏大的大赋《上林赋》《子虚赋》而成为汉赋代表,后人称为“赋圣”“辞宗”的司马相如,
便出蜀中。司马相如,字长卿,有孟英庄逸的“沛乎浩然”和“放乎达观”的气象。他琴挑卓文君、通过狗监献赋并得官的传奇经历,对夸张而尚奇的同乡人李白,更是具有莫大的吸引力,成为他初入世的榜样。
《上安州裴长史书》自荐诗中,李白自陈“少长江汉,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赠张相镐》诗其二中他再次自陈“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 他将司马相如作为他文学上必欲超越的偶像与敌手。
“投刺”益州长史苏颋时,苏颋称赞他说“此子天才英丽,下笔不休,虽风力未成,且见专车之骨,若广之以学,可以相如比肩也。”个中评语,在后来的干谒中,李白不无自得的屡屡谈到这件事。
他这种“相如情节”,使他“见乡人相如大夸云梦之事,云楚有七泽,遂来观焉。”追迹、凭吊先辈的遗踪,效法他通过狗监献赋以求官入仕的门径。后来,在遇到司马承祯的时候提笔挥就《大猎赋》与司马相如的《上林赋》和《子虚赋》比之短长。
再后来依卓文君的《白头吟》作《白头吟》二篇,一片30句,一篇42句,叙说司马相如与卓文君事,颇有角胜之意。
在这两首同题诗里,都有“莫卷龙须席,从他生网丝。且留琥珀枕,或有梦来时”;“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惟见青陵台”的句子。且一长一短,一细致一省净。“莫卷龙须席, 从他生网丝。且留琥珀枕,或有梦来时。”意思是:莫要卷起当初共眠过的龙须凉席,从那里还会有千丝万缕的情思,且留着当初共枕的琥珀长枕,或许还有梦相会的时候。这是怎样细微的笔触尽写文君的深情。与卓文君的《白头吟》可谓相俦。“古来得意不相负,只今惟见青陵台。”意思是:古来得意时不相辜负的爱情,只有青陵台的韩凭及其妻子贞夫。
(传说宋康王悦将舍人韩凭妻贞夫,夺为己有,且处韩“城旦”之刑,往筑青陵台。韩自杀,临葬时贞夫跃入墓穴并死,后墓上生一桂一梧桐双树,枝叶交结。王伐树,双树化作一对鸳鸯。)
所有这些,无疑都表现李白对司马相如的刻意关注,求仕有意效仿和文采有意角胜之行。然而,时也,境也,命也,运也,他有效法司马相如之行动,却无他的仕途成就。人生就是这样说不透,历史也就是那般话不像。他们在各自的时代,各自的领域,都成为行中翘楚,绝代丰碑,成为千百年来中华文化的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