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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衣库的全球平衡术
第一财经 2026-11-12 05:01:37

1998年11月,在刚刚开业的东京原宿优衣库门店后台,创始人柳井正向几名记者谈起了一个雄心勃勃的目标——希望有朝一日,优衣库能成为一家与Gap、Zara、H&M比肩的服装企业。

这听上去是一个相当遥远的目标。彼时,优衣库还只是一家在日本初露头角的平价服装零售商,原宿店是它首次走出郊区、进驻东京的核心商圈。柳井正却已把目光投向了日本之外的世界。

2000年,在优衣库尚未开设任何海外门店时,柳井正公开提出要追赶Gap,成为全球第一的休闲服装企业。同年,优衣库母公司迅销集团在年度报告中以“Taking on the World”(向世界发起挑战)为标题,正式提出进军纽约、伦敦和巴黎等国际市场的计划。次年,柳井正又提出在日本和海外市场分别实现1万亿日元销售额的目标——当时,迅销集团的整体年销售额刚刚超过4000亿日元。

20多年后,柳井正当年看似遥远的目标,正在很大程度上成为现实。

迅销集团10月公布的最新财报显示,2026财年,优衣库销售额达到近3.5万亿日元,其中海外市场贡献约2.41万亿日元,已是日本本土市场的两倍。迅销集团的营收规模也已经超过了当初被柳井正视作目标的H&M集团和Gap集团,仅次于Zara的母公司Inditex。

更值得关注的是优衣库全球业务格局的变化。2026财年,优衣库欧洲和北美市场分别实现5126亿日元和3649亿日元收入,合计8775亿日元,首次超过大中华区的7240亿日元。欧洲和北美收入同比分别增长38.7%和34.6%——曾经最难攻克的欧美市场,终于成为优衣库重要的增长支柱。而在5年前,中国市场的营收还是欧洲和北美市场总和的两倍。

中国的消费者熟悉的优衣库,是一个在中国乘上经济发展快车,迅速增长的跨国品牌;但它在中国以外曲折的发展过程,大多数人并不了解。

过去二十多年,优衣库始终需要处理一系列看似矛盾的选择:既要坚持标准化的基础款产品,又要满足不同消费者的审美和穿着需求;既要保持全球品牌和管理体系的统一,又要给予当地团队足够的经营自主权。

与此同时,柳井正需要寻找的平衡,远不止优衣库内部的经营,一个“与世无争”的服装公司,仍然需要在大国竞争的环境下找到自己的位置,而柳井正是一个不惮于对此表态的企业家。2021年,他在接受《日本经济新闻》采访时说“优衣库不会在中美之间选边站”。他也曾直言:日本企业必须明白自己其实一无所有,除了在全球市场上赚钱外别无选择。

……

试错中成长

优衣库最初走向世界时,曾以为在日本跑通的生意可以很快复制到海外,但此后的扩张远比柳井正预想的曲折。

欧洲是优衣库走出日本的第一步。2001年,优衣库在伦敦开设了首批海外门店,并雄心勃勃地计划未来三年内在英国开设50家门店。但仅仅两年后,优衣库就不得不因销售不及预期而整顿已经开出的21家门店,只留下伦敦的5家。优衣库随后进军中国和美国市场也遭遇了类似的挫败,2005年在美国新泽西州开设的首批3家门店,一年多之后便全部关闭。

彼时,优衣库在海外市场面临的最大障碍,是如何让消费者理解和接受这样一个来自日本的品牌。与以流行款式和鲜明风格吸引消费者的Zara、H&M,以及在美国拥有广泛知名度的Gap相比,没有显眼logo、强调简约舒适、以日常基础款为主的优衣库,缺乏鲜明的品牌辨识度。

早期的海外门店曾试图因地制宜、入乡随俗。比如在上海换用更便宜的材料和生产工厂,将主力商品的价格定得比日本更低;在伦敦模仿H&M的陈列展示方式,用衣架和模特展现热销品,而非日本门店惯用的货架堆叠陈列;在美国效仿当地零售商,通过节假日打折刺激销售……但这些调整不仅没能赢得当地消费者,反而削弱了优衣库原有的商品与品牌特色。

一系列挫败迫使管理者们重新思考优衣库的定位。根据杉本贵司在2024年出版的企业传记《世界的UNIQLO:优衣库的崛起、挫折与成功》记述,后来分别被委派至中国香港和伦敦开展业务的潘宁和日下正信不约而同想到的是,“将日本优衣库原封不动搬过去”,“让优衣库更像优衣库”,而最能集中展示优衣库商品、服务和品牌形象的,便是位于城市核心商圈的大型旗舰店。

最早的转折发生在中国香港。潘宁在尖沙咀找到了一个面积超过1000平方米、两倍于原先构想的店面,决定将日本优衣库的商品、装潢、陈列、顾客服务全部复制到香港,商品定价甚至高于日本。2005年尖沙咀店开业后,三个月便实现盈利,海外拓展的颓势终于逆转。

优衣库开始将在中国香港的经验复制到全球。2006年,潘宁按照同样的思路,将当时的上海港汇广场店的面积扩增4倍,并提出把优衣库定位为中国的“中产阶级品牌”。同年,纽约SoHo旗舰店和伦敦牛津街旗舰店相继开业,营业面积分别约3300平方米和2300平方米,远超此前500至1000平方米的标准门店。“如果我开一家很小的店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优衣库必须以足够大的声势开店,让人们知道我们是谁。”纽约SoHo店开业时,柳井正对《纽约时报》的记者表示。

旗舰店战略提升了优衣库在海外的认知度,但并未让整个海外业务就此走上坦途,美国市场就是最典型的例子。2011年,优衣库又在纽约第五大道和34街开设了两家大型旗舰店,但随之而来的是高昂的租金和运营成本。而当优衣库试图进一步扩张时,新的经营问题再次显现。2015财年,优衣库在美国新开17家门店,销售却未达到预期,亏损进一步扩大。迅销集团在当年的财报中承认,开店速度过快、选址策略激进,以及在美国市场品牌认知度不足,是业绩不佳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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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11-07 09:4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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